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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孽钢琴家终与爱人塑心永远在一起

小说: 2025-11-29 10:22 5hhhhh 1000 ℃

莱塔尼亚的黄昏是浸透在古老石砖气息里的。夕阳的光线穿过层叠的古典建筑,在广场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远处钟楼传来的沉闷回响。人流在石板路上穿行,发出鞋跟敲击地面的、杂乱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就在这片日常的喧嚣中,一道旋律毫无预兆地升起。

那声音来自一个街角。一位女性正静静地坐在折叠椅上,怀中抱着一把暗红色的大提琴。她有着一头如墨般顺滑的姬发式长发,发丝垂至腰际,光泽内敛。她的皮肤在夕阳下白得近乎透明,右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为她清丽的面容增添了一抹独特的印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悬浮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萨科塔光环,以及收拢在背后的、洁白无瑕的双翼。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裙摆恰好没过膝盖,露出包裹在黑色长袜下的小腿曲线。一副质地精良的黑色手套包裹着她的双手,其中一只正持着琴弓,轻柔地搭在琴弦上。

随着琴弓的滑动,低沉而悠扬的乐声流淌而出。起初,那声音只是广场背景音中微弱的一缕,但很快,它便攫取了所有人的听觉。空气仿佛凝固了,烤面包的香气变得辛辣,钟声听起来像是哀鸣。路人们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一对年轻的情侣紧紧相拥,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一个孩童指着天空,咯咯地笑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奇妙的景象。

整个广场都陷入了一场由音乐主导的情感风暴,悲伤、欢乐、愤怒、怀念……所有被深藏的情绪都被这琴声粗暴地拽出,暴露在空气之中。

然而,在这片情感的漩涡中心,有一个人是静止的。

玛索利斯站在人群的外围,及腰的白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那双紫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正在演奏的塑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围人的痛哭、大笑、嘶吼,于他而言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杂音。他那条布满细密鳞片的骨质长尾在身后微微摆动,末端的骨刺偶尔会轻点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是他身上唯一显露出活动迹象的部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闯入了这场盛大情感共鸣的、格格不入的异类。

一曲终了。琴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的骚动也随之平息,人们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脸上带着迷茫与虚脱,然后又匆匆地融入了各自的生活轨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塑心缓缓放下琴弓,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扫过逐渐散去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了玛索利斯的身上。她看到了他的平静,看到了他与周围环境的全然割裂。

她站起身,将大提琴优雅地收回琴盒中。哒、哒、哒,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清晰而规律。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玛索利斯的面前。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页混合着清冷花香的气味随之而来。

“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吗?”

她的声音平静、清澈,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的音乐,对你完全没有用处。”

塑心微微歪了歪头,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玛索利斯那张阴郁而俊美的脸。

“这很有趣。我想知道原因。你可以告诉我吗?”

玛索利斯没有回答。他的紫色瞳孔里没有映出塑心的脸,而是映出了她身体的轮廓、她怀抱琴盒的姿态、她手指搭在盒扣上的角度。他的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正在无声地剖析着构成刚才那段音乐的所有要素。对他而言,面前的萨科塔女性并非一个提问者,而是那把大提琴的延伸,是乐器的一部分,是发声的媒介。他审视着她,如同审视一架结构复杂的钢琴,评估着她的“音色”、“音域”以及潜在的“表现力”。

这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一种将世界万物都还原为音乐元素的病态执着。

塑心静静地等待着。她头顶的光环散发出牛乳般温润的光,将她垂下的几缕发丝染上了一层柔边。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废纸,发出干燥的、如同翻动乐谱的沙沙声。她能感觉到玛索利斯的视线,那视线没有温度,却有着清晰的质感,仿佛一根根绷紧的琴弦,正在她的身上来回拨动,测试着每一个部位的共鸣。

这并非冒犯,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探究。

“你没有在听旋律里的故事。”

塑心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察结果。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高跟鞋的鞋跟与石板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叩”声,像一个节拍器打下的起始音。

“你在听它的骨架,它的构造。”

终于,玛索利斯的视线从“乐器”的整体上移,聚焦到了“乐器”的发声核心——她的脸上。他的嘴唇微微开启,吐出的声音低沉、平直,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像是在空旷的演奏厅里,一根手指按下钢琴的某个低音键,然后长久地保持着。

“你的揉弦在低音区不稳定。第三乐章的渐强处理得太急了,根基不稳。”

这不是回答,也不是评价,而是一份检验报告。一份来自另一个极端偏执的音乐家,对刚才那场演奏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技术分析。在玛索利斯的世界里,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真诚的交流方式。

听到这句话,塑心的黑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近乎于“啊,原来如此”的确认。她看着玛索利斯那张阴郁而俊美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蕴藏着一片紫色星云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你听到了。比所有人都听得更清楚。”

她的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疑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发现的兴趣。

“别人听到的是我想表达的情感,而你听到的,是我用来表达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技巧。”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的音乐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拆解”开来,被一个听众以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聆听。

塑心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缓缓抬起,停在了玛索利斯的胸前,距离他的衣料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像是在邀请一支舞,又像是在校准一件乐器。

“你的心跳……是什么速度?它安静吗?还是说,它正在演奏一首我听不见的乐曲?”

她的问题直白得近乎天真,剥离了所有文学性的修饰。她只是想知道,这个对外界情感毫无反应的躯壳里,是否也存在着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旋律。

“我想听听看。”

她的声音轻柔,但意图明确。

“可以吗?”

玛索利斯盯着塑心,“为了音乐,你可以付出多少”他的紫色瞳孔紧紧锁定着塑心,那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在进行一场衡量,用他自己那套关于音乐的、严苛到残酷的标准。

塑心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没有丝毫颤动。她背后的双翼,那洁白的羽毛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色的边缘,也保持着完美的静止。她看着玛索利斯,仿佛在看一个提出了奇怪论题的学生。

周围的世界依旧在运转。远处的马车驶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敲响的三角铁;店铺的招牌在晚风中吱呀作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崔林特尔梅的日常交响乐,但这首乐曲与眼前的两人无关。

“付出?”

塑心重复了这个词,她的声音里没有疑惑,也没有不解,只是单纯地将这个音节从唇间吐出,仿佛在品尝一个陌生的单词。

“音乐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它就是它本身。”

她的回答直截了当,否定了这个问题成立的前提。对她而言,音乐与生命是同义词,人无法为“活着”本身付出什么,因为“活着”就是全部。

“我就是音乐。所以你的问题,对我来说不存在。”

说完,她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终于结束了悬停。指尖轻柔地、坚定地落在了玛索利斯的胸膛上。隔着衣料,无法感知到体温,但那份触碰的意图却无比清晰。玛索利斯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正被一个外来的物件所标记。

塑心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像是在聆听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你呢?”

她抬起眼,黑色的瞳孔再次对上他那片深邃的紫色。她将问题原封不动地,但以另一种形式抛了回去。

“你为了追求完美的音乐,舍弃了什么?”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非常轻微地移动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听音位置。

“让我听一听。你舍弃掉的那些部分,现在……是什么样的声音?”

她的邀请再次发出,这一次,不再是询问“可不可以”,而是直接开始了她的“聆听”。她想要知道,在这个为了音乐而将自己封闭起来的、阴郁的天才体内,那些被剥离、被压抑、被判定为“不完美”而丢弃的东西,会发出怎样的回响。是寂静无声,还是尖锐的噪音?

玛索利斯的骨质长尾在身后不安地扫过地面,末端的骨刺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刺耳的刮擦声。

玛索利斯没有回答塑心的问题。他只是转过身,及腰的白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然后便迈开脚步,向着广场的阴影深处走去。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塑心是否会跟上来,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塑心抱着她的大提琴盒,安静地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叩、叩”声,与玛索利斯皮靴落地的沉闷声响,形成了一种固定的、一前一后的二重奏。他们穿过狭窄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石墙气味与远处餐馆飘来的香料味。最终,两人停在了一座瘦长的、仿佛要刺入昏黄天空的黑色高塔前。

塔门没有锁,玛索利斯只是轻轻一推,沉重的木门便发出“吱呀——”的呻吟,向内敞开。一股混合着尘埃、旧木头和某种无法名状的干燥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塔内是盘旋而上的石制阶梯,唯一的照明来自墙壁上零星的、镶嵌着源石晶簇的壁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玛索利斯一言不发地向上走,他的骨质长尾在台阶上拖行,发出“沙……沙……”的细微摩擦声。塑心跟在他的身后,她的光环在这片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轮小小的、移动的月亮。

不知走了多久,玛索利斯在一扇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房间。高耸的穹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已经沉入夜色的崔林特尔梅。房间的最外层,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一片乐器的圣殿。一架黑得发亮的三角钢琴静置在房间中央,琴盖上能清晰地映出穹顶的轮廓。墙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数把小提琴和中提琴,木质纹理在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光泽。空气中浮动着名贵木材和保养油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音乐世界中最传统、最昂贵、最完美的一面。

玛索利斯没有在这里停留,他径直向房间的更深处走去。塑心跟随着他,视线扫过那些完美的乐器,她的表情没有变化,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当他们越过那架三角钢琴后,房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转变。

首先是一把大提琴,它的琴身不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布满了扭曲的、如同树根般的纹路,琴弦的颜色也并非金属的银白,而是一种暗沉的灰褐色。再往里走,一架竖琴立在那里,但它的琴柱是一整根巨大的、表面经过打磨的白色腿骨,琴弦则是粗细不一、绷紧的暗红色肌腱。

塑心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那些乐器,目光从一架由肋骨构成的木琴上移开,落在一支由不知名生物的臂骨削成的长笛上。笛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尚未打磨干净的、深色的附着物。

“这些……”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也能发出声音吗?”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地划过那支骨笛的表面。触感冰冷、坚硬,带着一种属于生物体的、不同于木材或金属的质感。她没有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用它们制作乐器。她只是提出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它们是否还能履行作为“乐器”的职能。

玛索利斯停在更深处的阴影里,他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黑暗中,只有紫色的眼睛反射着微光。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毫无起伏的音调说道:

“它们能发出比那些更真实的声音。”

他口中的“那些”,指的是门口那些价值连城的名贵乐器。

听完玛索利斯的话,塑心收回了触摸骨笛的手。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或者厌恶,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初次进入工坊的学徒,认真地打量着这些由死亡的残骸重新组合成的“乐器”。她的目光扫过那张由绷紧的肌腱构成的竖琴,又落在那具由完整胸腔改造而成的共鸣箱上。

“真实……吗。”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架肋骨木琴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其中一根骨头。

“咚。”

一声沉闷、干涩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带着骨质特有的、缺乏延展性的质感。它确实是一个声音,但与音乐无关,更像是某种原始的信号。

玛索利斯从房间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绕过那些诡异的造物,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向塑心。他的步伐很稳,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纯粹地倒映着塑心和他那些“作品”的影子。

“这些,也只是尝试。”他开口说道,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出来,冰冷而清晰。“它们比木头和金属更接近根源,但它们已经死了。死了的东西,发出的声音也是死的。”

他停在了塑心面前,距离近到塑心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如同陈旧乐谱纸张般的干燥气息。

他没有看那些骨制乐器,而是看着塑心。他抬起手,但并没有触碰她,只是用手指在空气中勾勒出她的轮廓,从头顶的光环,到垂落的黑发,再到她纤细的脖颈与肩膀。

“外物,终究无法与演奏者完全契合。”玛索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会断裂,会磨损,会因为温度与湿度的变化而失准。它们永远都隔着一层。”

他的手指停在了与她心脏平行的位置。

“但这个不一样。”

他终于看向了塑心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里,映出了他自己近乎狂热的身影。

“最完美的共鸣腔体,最坚韧的琴弦,最敏感的振动板……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存在于这里。”玛索利斯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空气,仿佛已经触碰到了她身体的内核,“不需要调试,不会有隔阂。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血液的流动,本身就是最原始、最真实的乐章。这,才是活着的音乐。”

他意识到了,外物的乐器终究和自己无法完全契合,人体本身,便是最好的乐器。

塑心安静地听着他的宣言。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头顶的光环也随之倾斜了一下,洒下柔和的光晕。

“所以,那些被你舍弃的东西,都变成了这些乐器。”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骨骸。

“现在,你要用我来做你的新乐器吗?”

她的问题直接而坦然,仿佛在讨论今天晚上要演奏哪一支曲子。

“那么,你愿意成为我音乐的一部分么?”

玛索利斯的声音在堆满骸骨的房间里落下,没有激起一丝回响。他的紫色瞳孔里,那层冰冷的平静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火焰。那火焰燃烧着,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然后从灰烬中提炼出他所渴求的唯一一个完美的音符。这是一种彻底的疯狂,一种将自我与世界全部献祭给艺术的执念。他渴望将塑心制作成他的乐器,他最完美的乐器。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夜色更深,将室内那些骨制乐器的轮廓衬托得愈发狰狞。

面对这样一道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告的邀请,塑心没有后退。她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乌黑的姬发式长发垂在胸前,头顶的光环散发着恒定不变的柔光。她的黑色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清晰地倒映着玛索利斯眼中的疯狂火焰,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而不是它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丽,像是在确认一支新乐谱的调号。

“成为你音乐的一部分……”

她轻声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音节与质感。

“如果我成为了你的乐器,你会用我来演奏什么呢?”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玛索利斯的肩膀,望向房间深处那更浓重的黑暗。

“是一首什么样的曲子?”

她的问题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音乐家的探究。她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不在乎这个过程将是何等的残酷。她在乎的,只有最终被奏响的,会是怎样的一段旋律。那是她唯一关心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他很坦诚地回答。这个回答从他口中说出,不带任何犹豫或掩饰。他,一个已经掌握了泰拉大陆几乎所有钢琴流派技艺的演奏家,一个为了追求极致声音而将造物与生命都视为材料的疯子,在面对他认定的“最完美乐器”时,给出的答案却是未知。

因为那将不是任何一首被写在纸上的、可以被预演的曲子。它将是所有技巧、所有情感、所有生命本身融合之后,从“无”之中诞生的,唯一的、绝对协调的乐章。

听到这个答案,塑心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某种清晰可辨的表情。

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非常细微的,仅仅是嘴角向上牵动了些许的弧度。但这个微笑,却像是在这间充斥着死亡与骸骨的房间里,凭空绽放出的一朵小小的、洁白的花。它让周围那些狰狞的骨架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是吗……连演奏者自己,都不知道的曲子。”

她轻声呢喃,乌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某种……期待。

“这听起来,才像是真正的音乐。”

她向前又踏出了一步,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与玛索利斯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是被谱写好的,不是被排练过的,而是在被奏响的那一刻,才真正诞生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找到了同类的喜悦。她看着玛索利斯的眼睛,那双倒映着疯狂的紫色瞳孔,在她的注视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冰冷了。

“好啊。”

她清晰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愿意。”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不是去触摸玛索利斯,而是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心脏的位置。

“让我们一起,去听听看吧。”

“用我奏响的,那首未知的曲子。”

高塔之内,时间失去了意义。玛索利斯不眠不休地工作着。他眼中的火焰已经完全内化,变成了一种驱动他所有动作的无声能量。这里没有对话,只有材料与工具碰撞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是一个重塑的过程。

塑心的身体被小心地分解开。两条修长的大腿骨与纤细的手臂骨,经过打磨和校准,被垂直地固定在底座上,成为了这架崭新钢琴最坚实的支柱。它们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冰冷而光滑。

那一整条优美的脊椎,被完整地取下,每一节椎骨都得到了细致的处理。它被横向架设在骨柱之上,构成了乐器的主要框架,那微微的弧度仿佛是为了承载即将到来的旋律而生。

钢琴家的手指灵巧地动作着,将塑心的指骨一根根拆解、排列、组合。它们最终被安放在琴架前端,形成了一排黑白分明的琴键。曾经抚过大提琴琴弦的指尖,如今将等待着另一个人指尖的触碰。

最耗费心神的工作,是制作琴弦。玛索利斯将那乌黑、顺滑、富有光泽的姬发式长发一缕缕地绷紧,固定在琴架之上。每一根发丝的张力都经过了无数次的调试,确保它们能在被敲击时,发出最精准的音高。

随后,是大片的、完整的皮肤。它们被裁剪、鞣制、绷紧,覆盖在钢琴的音板和外壳上。那曾属于萨科塔少女的白皙肌肤,如今成为了乐器的一部分,将声音包裹、共鸣,然后释放出去。

在这场寂静而专注的创造中,塑心美丽的头颅被安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正对着这件正在成型的艺术品。她的眼睛睁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粹的、无机质的宁静。右眼角下的泪痣,像是为这场奇特的演出落下的一滴永恒的墨点。

她头顶的光环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洁白的双翼被整齐地叠放在头颅旁边,仿佛随时可以展开。

她就这样见证着自己的身体,被一步步地、有条不紊地,重塑成另一件物品。她是一个观众,唯一的观众,正在欣赏一场关于“诞生”的默剧。她的目光,是这场创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赋予这件乐器灵魂的最后一道工序。

终于,一切都完成了。

那架由骨骼、发丝与皮肤构成的钢琴,静静地矗立在塔顶的房间中央。它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洁白,仿佛一件来自某个失落文明的祭器。

玛索利斯缓缓地在钢琴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他只是凝视着眼前的这件作品,他一生的终点,也是他艺术的起点。他的目光扫过由指骨组成的琴键,扫过由发丝绷成的琴弦,最后,落在了工作台上那颗安静的头颅上。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纯粹的火焰,那是对完美的极致追求与孤注一掷的疯狂混合而成的光。他的手指,曾经在无数黑白琴键上跳跃的手指,此刻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落了下去。

咚——

第一个音符,并不是一个音符。

它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房间里凝固的死寂。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通过骨质的琴身,震动了整个高塔的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旋律,没有和弦,没有人类音乐理论中任何可以被定义的东西。那是一连串最原始、最赤裸的音的集合。时而尖锐如刀锋,划破空气;时而沉闷如心跳,在胸腔中引发共鸣。高音与低音毫无预兆地交替,急促的段落之后是漫长的停顿,仿佛在积蓄下一次的爆发。

这声音里,有风暴的呼啸,有婴儿的初啼,有临终的叹息,有金属的撞击。

玛索利斯彻底沉浸其中。他的身体随着弹奏的节奏疯狂地摇摆,及腰的白色长发如同狂舞的蛇群。他的手指不再是手指,而是他意志的延伸,时而狂暴地砸向琴键,时而又温柔地抚过,仿佛在与一个活物对话。

而那架钢琴,也确实像一个活物一样回应着他。

那些乌黑的发丝琴弦,在高频的振动下,几乎化作了一片模糊的黑影。蒙在音板上的皮肤,随着每一个音符的响起而微微起伏,就像是在呼吸。整具由腿骨和脊椎构成的琴架,都在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这副骨架正在苏醒。

它在歌唱。用一种超越了生命与死亡的方式。

在这场声音的风暴中心,塑心的头颅依旧安详。她的眼睛没有闭上,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玛索利斯癫狂的身影和那架正在“活”过来的钢琴。光环的光芒没有丝毫的摇曳,右眼角下的泪痣,像是这幅狂乱画卷上一个永恒而静止的句点。

她只是看着,听着。

见证着自己,被奏响。

终于,玛索利斯的情绪不再如同一潭死水般麻木,多种多样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这些极致的情感是他不曾体会过的,而他望向窗外昏暗的景色,玛索利斯找到了他人生中的价值,他将用这完美的音乐为莱塔尼亚的众生带来无上的欢愉。

他游走在各地的展演厅之中无数人为他的奏鸣而倾倒,他说,他将把莱塔尼亚变为真正的音乐的天堂,他的理想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很多人选择追随伟大的钢琴家玛索利斯的脚步,他的演出场场爆满,令人欲罢不能,而那些聆听钢琴旋律的观众则逐渐沦陷在了他的音乐之中,其灵魂充斥着极致的欢乐去互相拥抱。

玛索利斯的记忆逐渐模糊,他的旋律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范畴,他不再走出自己的高塔,他一刻不停的演奏着极致的旋律。指尖淌出鲜血,这不重要,瓦伊凡到底应该有多少手指他已经遗忘,无尽的演奏之中,他已经和这乐器融为一体,已经和塑心融为一体,那完美将他与她重做升华,其赐予他的手指关节无数,可以让他弹奏出非人之音,其赐予他的手臂可以让他演奏万般乐器,其赐予他口舌,让他可以吹奏出每一种旋律,其赐予他双眼,让他可以观测到世间的无数美好,其赐予他耳朵,让他可以聆听到极致之音。

听众之中,崇高者化作舞者,随着你的旋律舞动,直至双脚与地面摩擦到鲜血淋漓也不会停止,欢乐者奉上美食,血肉糜烂,醇香诱人,歌者互相拥抱,互相融合,其歌声中极致的情绪让其唱响无尽的高歌。

在玛索利斯眼中,这些仿佛无尽的欢愉降临在了人间,他的演奏愈发嘹亮,那无以名状的完美之音充斥在高塔之中,宛如源于至高天的旋律,宛如来自天堂的旋律,畅游在欢乐的海洋之中。

舞动,无尽的舞动,哪怕与地面摩擦,使其血肉破碎。歌唱,永恒的歌唱,直到其声带化作烂泥,在他的眼中,这是无尽的天堂,而在他人眼中,这亦是血肉的地狱。疯狂霸占极致的情感冲破理智的界限,弹奏吧,因为这背后是无尽的欢愉,玛索利斯将与塑心永远的在一起,演奏着永不止息的欢愉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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