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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视我,直至明日到来,第1小节

小说: 2025-11-29 10:20 5hhhhh 8210 ℃

  有叛徒。

  

  我用大拇指在她手心细细磨划着,这是很早之前我自创的一套表达方式,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读懂,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保护符。

  

  距离我被捕才过去两个小时,她就马不停歇地赶过来摸到我的牢房。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把焦急都快写在脸上,第一个来见我这个暴露的抵抗军成员的会是她。

  

  我原以为她不会来的,我看着对方锁上上牢门,蹲下身来查看我的情况。我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被带起尖锐的疼痛,却只能对着她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副官是为何事而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吧?”

  “你再着急和我撇清关系,也没用的。”

  

  “不怕我是来向你套话的吗?我可是很乐于立军功的。”她朝我眨眨眼睛。

  

  我和罗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岁那年,她的母亲带着她来到美国拜访我们一家。罗比我大三岁,却和我差不多高,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瘦小,唯唯诺诺的。

  

  但那年夏天是当时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假期,罗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嘲笑我的异想天开,哪怕她根本插不上话,也会在一旁安静地盯着我看。她的母亲说她可能智力有问题,话里话外快把她贬低到泥土里去了,我在心底把她妈翻来覆去地吐槽了好久,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来。那段时间我正在钻研如何自创文字,虽然最后没有真的整出来独特的文字,不过也算是有头有尾。小时候的我又怎会料到不经意间的玩乐,反倒成为未来用来传密的绝佳手段。罗是第一个对我的游戏感兴趣的人,在我家度过的几个星期里,她甚至从我无比抽象的表达里学会了我的文字。她实在太聪慧了。我当然不信她妈那一套说辞,开玩笑,要真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记忆能力,她对很多东西的见解,就算是屋内的几个大人,都不一定搞得明白吧。我从小就特别自傲,是被周边人一口一个天才叫大的,但在她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短短一个月的相处,平心而论我们算不上什么朋友,我也没想过与她再相遇的可能。偏偏命运如此造化弄人,我从没想过再一次看见她是在头条新闻里。那一天她姑且算作成熟的脸挂满了整个互联网,我把照片双指放大伸到姐姐面前,她显然还没来得及刷热点话题。我问她:“这是罗吗?就是那个我十岁时来咱家住过的女孩。”

  

  “哦,你说罗青吧。她考上大学的时候妈还给我看了一眼她的入学照呢,嗯……这面貌确实是她,有什么问题吗?”

  

  人类史上最大的罪人,反叛组织新一代的领导者,外星人即将殖民地球,罪魁祸首竟是她……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一条一条翻过这些编排得花里胡哨的新闻,直到看到官方通报,才不得不承认赤裸裸的现实。

  

  地外侵略者来得迅速且致命,媒体还在借势做文章的时候,政府还在发表激进的言论时,人类勉强构建起的防线就被轻易地撕碎了。大多数人还存活至今的原因,是缘于那位女王的仁慈,是得益于它们内部提出的怀柔政策。太可笑了。

  

  刚成年没多久的我被迫和亲人分开,转移到了南美一处偏僻的村落。在与旁人一起控诉她“居然是那样一个畜生”以前,我还在思考另一件事,是什么导致她会变成这样。人自然不是一成不变的,恶魔也会有一个纯洁的过往,天使也可能曾是沾满罪孽的加害者,比起既定的结果,我更在意的是被层层遮掩的过程。她不像是天生的刽子手,那就总得有一个原因,我那时想。趁自己还未被磨难压垮前,还没有被愤怒占据头脑前,我想找出这个推动演变的因素。

  

  神明总是不愿给我先行一步的机会,等到我快筋疲力尽才上前给人最后一击。我还没来得及走出南美洲,而她成为了普路托斯将军,谢尔菲斯的副官,那根本不是我能触碰到的阶层了。屏幕上的她是那么明朗自信,就好像……

  

  就好像真的为之自豪,一切残酷的行径都发自内心,并无一丝忏悔之意,眼神中只剩下令人无比熟悉,无比作呕的狂热。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推断,开始质问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像一个跳梁小丑般,徒劳无功而已。也许将所有仇恨都转移到她身上,就可以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我应该学着不要和生活那么较劲。

  

  可我始终对她怀有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厌恶,不是单一的仇恨,还有更深层的,我仍没有发觉到的一些东西。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怜悯。

  

  也许喜怒无常的神明大人终于厌烦了咀嚼我的失败,哪怕只有一丝微弱到快要熄灭的火光,是溺死之人可以抓住的唯一芦草也罢,我也在所不惜。命悬一线的时候,我遇到了两个年轻人,也因此得知抵抗军的存在。

  

  太好了,仍有于夹缝之中奔波的叛逆者。原来还有人没有放弃。

  

  真是太好了。

  

  他们很热情地接纳了我,久违地,我感受到了温暖。那时候他们急缺人手,各方面都是漏洞,说是叛军,更像是一群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老弱病残。于是纳斯塔西娅,救我回来的其中一个女孩问我,要不要为解放人类的事业出一份力。她对我说,在普路托斯总基地潜伏着一位卧底,但苦于无人接应,他们与对方总是断联,为了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同志减轻压力,要是我愿意的话,可以尝试承担这个职责,这样,对方就不再是孤身作战了。

  

  于是二十岁那年,我正式加入了抵抗军。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那人是我不能再熟悉的存在。

  

  没有人会想到,人类史上最大的罪人,无情残害同胞的刽子手,是殖民者内部最神秘的卧底,是抵抗军最强力的助手。

  

  按理说我们没必要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由我保持单线联系她才是相对安全的方式。三个月后我只身前往北美,寻找可以更接近总基地的办法时,她突然向我传来一封密信,她说她也在北美,希望我们可以见一面混个眼熟。她给出的理由是,她在敌人内部的职位比较高,如果我进入总基地,她能够及时支援我,尽可能为我提供帮助。

  

  好突然。虽然当时我没有想太多就应了下来,但费了老大劲来到对方约定好的地点,还是忍不住膛目结舌。她看上去老早就到了,全身上下围了个严实,连脸都没露出一点,勉强能从身材上看出是个女人。如果不是大家都极其信任这位神通广大的卧底,我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把我在荒山野岭里暗杀掉。

  

  “抱歉,我的脸太好认了,贸然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只得选在这种相对隐蔽的位置。”

  

  好熟悉的声音。我还没有从疑虑中回过神时,她已经摘下墨镜和口罩。

  

  “好久不见,安吉。”

  

  “你你你你你——!”

  

  我尖叫着蹦起来,指着她连话都说不利索,我肯定是一幅见鬼的表情,这当然是废话,现在立在我面前笑容满面的女人,简直比鬼还要惊悚。

  

  “看来你还能认出我。需要我再做一下自我介绍吗?你似乎很难以置信。”

  

  这家伙嘴里吐出的都是什么话,该死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她,说到底,为什么会是她,会是——罗青,我把这个名字咬碎了咽入腹中,恨不得上去给她一拳,或者她给我一拳也行,然后我们互相握着双手,她再告诉我这一切其实都是梦……对吧?

  

  “所以!你老早就知道是我,才会约我见面。呃,我是说,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是。哦,看到你希望我可以换一套暗语时我就发现了。至于剩下的……很好确认的,稍微动动手就查得到。”她回答道,语气中却透露着苦涩的味道。

  

  听着她的话,我猛地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等下,所以说——所以说你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它们也都知道。”

  

  “如果你指的是抵抗军”,她斟酌着合适的表达方式,“大体的行动轨迹还是很容易发现的,确认到个人就有些麻烦了。”

  

  “你说……什么?”

  

  “意思就是,她什么都知道,只是认为你们掀不起什么浪花,懒得分精力去管。这是实话,抵抗军确实弱小得有点可怜,而且快被渗透成筛子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刚才就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你太激动了。换其他别的人来,分分钟就会把你耍得团团转,你真的太好套话了。”

  

  我这下反倒冷静下来了:“那你呢,你专程找过来,就是为了来嘲讽我们无力回天?还是准备从我入手把大家一锅端了呢?什么卧底,也根本是你的谎言吧,亏其他人还那么信任你。”

  

  可她摇摇头,说:“都不是,我是来策反你的。”

  然后,在我的错愕中,她真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挣开,可对上她闪烁着坚定的眼睛,不知怎么的突然失去所有气力。她嘴上一边说着劝降的话,一边用手指在我手背上比划着。

  

  “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双面间谍,给抵抗军带去错误的信息,如此一来,不费一兵一卒,他们就会自取灭亡。”

  

  对,双面间谍。但真正的服务对象仍是抵抗军。你明白,从我身上流出的信息风险有多大,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你……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上面清楚和你对接的是谁,很快也将清楚你的存在,都不过是装给你们看的。”

  

  不,她们不知道。真正传递信息的就是我本人。做戏就得做全,我一直准备了两套说辞,由我亲手发出的版本才是核心的信息。

  

  “所以,投靠我麾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毕竟作为从小就认识的玩伴,我也不想见证你的死亡。”

  

  拜托了,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如你所见,我也快撑不下去了,我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可支配的自由越发稀少,所以才会冒着风险来见你。

  

  ………………

  

  我该信任她吗,我完全不明白,亦判断不出这是不是为了套我话摆出的又一种谎言。到底什么才是真实,到底哪一句话才不是虚假,我不由得感到好笑。太可悲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是层层叠叠的伪装,迂回曲折的表达,无法泄露的真心,真是太可悲了。罗,我怜悯你。

  

  我已然忘记当时自己的内心经历过怎样的纠结,我决定信任她,因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恨意吗,还是因为我觉得她没必要淌这趟浑水?都不重要了。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早就跟她一样,没得选了。

  

  其实我后来也好奇过罗如此选择的原因,譬如为什么想要出卖人类啦,为什么在消失好几年后又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突然成为将军副官啦,又为什么要跳反回头帮助人类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就变换阵营啦,难道那时候背叛人类也是被迫做出的选择吗?但无论我问多少次,换着法试探,她依旧是那一句回答,敷衍了事的态度令人恼火。

  

  “没为什么,想做就做了,我是自愿的。”

  

  但总之,我和罗成为彼此唯一的同盟,背负仅我们所知晓的沉重秘密。

  

  像大多数影视作品展现的一样,我那时年轻,好斗,不怕死。简直是一匹刚长齐利齿的幼狼,只想着怎样才能咬断敌人的脖子,痛痛快快地厮杀一番。我搞砸了很多事情,却不知反省,任凭组织里的前辈怎样批评劝告都无济于事。现在想来,还真是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罪孽深重啊。

  

  真正使我思想转变的,是一年后与她的再会。彼时我好不容易成功挤进普路托斯总基地,得到一个不大不小,于我而言却十分有利的职位——处理有关地球叛军的事务。

  

  罗抽空来见了我一面,在她的故居。我知道罗受到的限制很大,作为唯一身处高层的人类,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控制在被允许的范围内。于是我们仍然对外宣称只是久别重逢的旧友……希望不会给她添太大麻烦。

  

  她看起来气色更差了,我不由得想到基地里有关她的流言,当然,一条比一条难听。爬到这个位置,必然会遭到众多非议,非议背后即举步维艰。她似乎对此漠不关心,我也只能谨言慎行,为了钢丝另一端的同伴能够安安稳稳地前行。

  

  “你这大忙人专程约我出门,可不能只是为了庆祝我升官吧。又想怎么麻烦我这把懒骨头?”

  

  难得的,她没有承我的玩笑话反过来调笑我,而是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解开领口,露出脖颈。我清晰地看到一个项圈。

  

  一个项圈,套在她的脖子上。无数肮脏黑暗的猜测从我脑海中闪过,我当场拍着桌子蹦了起来。

  

  “你不会真——”

  

  “我很难向你解释……”她声音小到像是喃喃自语。

  

  “你暂且把它当成,当成一个刑具吧。”

  

  “刑具?”

  

  “和刑具也没什么区别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安监视设备,但肯定有监听功能。只要让它感应到一些它自认为忤逆的事情,就会……”

  

  “轻则像绳索一样绞紧我的脖子,不过多数情况只是以示惩戒,重则直接爆炸。”她捂着脸,声音颤抖得不像样。

  

  哈哈,原来你也会感到害怕啊。我本想打趣她一句缓和僵硬的气氛,但看着她极力克制的神情,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坐在我面前的她,不过方才二十四岁的年纪。无论她再表现得如何冷静,再怎么游刃有余,再装作满不在乎,罗始终是那个敏感脆弱的女孩。她也会感到屈辱,也会害怕疼痛,也会恐惧死亡。我怎么能,怎么可以下意识地将她当作无坚不摧的高墙,躲在她身后悠闲自在。

  

  “那个,你就这样说出来,没事吗……它不是有,呃……”

  

  没关系的,有时必要的宣泄也在合理的范围内,若是一直装作若无其事,以她们对我的认知,反而会滋生怀疑。

  

  没关系的,不要担心我。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了。”

  

  所以。你其实是来告诉我,你已经到了自顾不暇的境地,未来会更加艰难。

  

  嗯,以后就必须用暗语交流了。对不起……要是我不那么固执就好了,再顺从一点,就不用这么麻烦你。

  

  “真是的,都这样了,我还在乎那点自尊干什么。”她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啊,我得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聊吧。每回都匆匆忙忙的,下次我请你吃点什么吧。”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无知的蠢货,得了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的混蛋。我时常回想起她的身影,想起刻着伤痕的皮肤和黑色的项圈,不止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到那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如何能够就为了所谓的空洞理想,仅凭着一腔热血,冲动而草率地丢掉性命。我的命很宝贵,比什么都重要,这条命早已不属于我一人,它与另一个人的命运深深纠缠在一起,牵连着无数人的未来。

  

  我不能死,无论如何也不能死,放罗一人承受罪恶,承担痛苦。

  

  那之后,我成了有名的贪生怕死的奸佞小人。和油嘴滑舌出卖尊严的将军副官当真绝配,不愧是狼狈为奸的同盟!我笑着对罗说,自己也是终于有了几分你的姿态。

  

  不过她看上去不太开心就是了。

  

  

  被出卖在意料之中。被逮捕的时候我很平静,我清楚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毕竟常在岸边走,稍微滑一跤就会跌入水中呀。我猜得出卖了我的人是谁,但没有告诉罗,我怕她又因此愧疚。

  

  “我去把你捞出来,用什么办法也好,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在开玩笑吗,”我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权力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那副官的位置根本就是个虚名。”

  

  “有没有用我自己知道——不然呢,你难道想立马被拉出去挫骨扬灰吗?”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鲁莽!赶着上去送死吗?!”

  

  “鲁莽?哼”,她揪着我的领子冷哼一声,“你在说你自己吗?我要是鲁莽,现在被关在这里的是谁?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承认,我就是比你走得远,比你强上太多了,有些事情只有我可以做到。”

  

  “你知道吗”,我认真地盯着她,“你这样像一个怨气深重的女鬼。”

  

  罗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克制当场揍我一顿的冲动,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放送下来。

  

  “你还记得咱俩之前有一次见面吗?你左眼戴着眼罩,跟我说你的义眼坏了,总是忘记及时更换新的,所以就一直戴着医用眼罩。我这才知道你眼睛早没了,还是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当时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你义正言辞地对我说,‘有时身体也是筹码的一部分’,天知道那时我多想摇摇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进水没有。”

  

  她无奈地笑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身体确实可以是筹码的一部分,各种意义上的。嘛,不过我现在倒不会那么愣头青了,仗着年轻使劲折腾这具身体。”

  

  随后,罗的耳麦响了起来,我之前用过一次这东西,只有母机发出的紧急通话才会让子机解除静音状态。一般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母机只有一个……罗皱着眉头,却没有接听,不过看她的神情,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能待太长时间了。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捞出来的。”

  

  嘿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倔呢。

  罗走后没多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的牢房外。她只是站在窗口处向里打量,像是沉思的模样。火红色的头发,并不算高大的身材,但和她对上视线,下意识就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如此强的压迫感我只从谢尔菲斯那里体验过。不过短短一瞬,我就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对方仅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末了,我从紧张中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她是何人。现任普路托斯女王的胞妹,她鲜少在外露面,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在罗那里看过她的照片。我这才想起罗似乎随口提过一句外交相关事务是这位在管。女王的妹妹该怎么称呼合适,亲王吗?都是用地球的习惯往上套吧,我还是暂且叫她普路托斯公主吧。

  

  不对。

  

  不对。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疼痛会平等地赐予人清醒,我得冷静下来。不对劲,我没有自信到认为渺小的自己能够引起普路托斯公主的注意,是因为罗吗?对了,是有那么一条有关她们的流言——“普路托斯公主和将军副官关系极其恶劣,两人经常在会议上争吵,私下还大打出手”,我顿时心一沉,不安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

  

  不太好的预感。

  

  

  也许是凌晨时分,也许是傍晚,我是被走廊内嘈杂的声音吵醒的。连着一个星期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什么力气了,我强撑着靠近牢门——争执声响彻在空洞的监狱内,与蔓延开的回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还在靠近,该死!我完全听不懂外面的人在说什么,老早就应该不要那么依赖翻译器,自己去学一下普路托斯通用语的。听声线还是能辨别出其中一人是罗,那另一个是谁?

  

  过来了,我迟钝地思考着,随即被身旁铁门发出的巨响震得清醒了不少。我愕然抬头望去,撞到铁门上的,正是不久前来过一朝的普路托斯公主。她神色不悦到骇人的地步,手直指压在面前的罗,三言两语就逼得罗局促地松开手。该说不愧是居于权力顶层的家伙吗……

  

  “哟,不知不觉走到这了啊。”她回过头,与我再一次对上视线,居然换了我能听懂的英文。

  

  “我现在改变想法了。既然你这么想帮她,我给你一个机会。”她推开牢门,扯着罗的衣领把对方拽进来。

  

  “我要你当着她的面,在这里自慰,直到高潮。”

  

  “开什么玩笑?!”那混蛋话音刚落,我就大吼出来,身体因极度的愤怒止不住发抖着。

  

  开什么玩笑,那群混蛋一直以来都如此欺辱你吗!

  

  罗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这要求简直太过分了,哪怕我真的因此被赦免,我也没脸再见到她。

  

  “我——这可是你说的,我照做就是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答复。

  

  说罢,罗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麻利地脱下手套,然后开始解马甲的扣子。她向来穿得很多,像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坚实的外壳里,似乎这样就能隔绝开所有不幸。直到解开最后一个扣子,已经露出内里的衬衫,她的手顿住了。我不知道罗突然停下是在想什么,我倒是希望尽可能拖延些时间,没准那个混蛋就会突然丧失掉兴趣,放过罗。但怎么可能呢?站在牢房门口的家伙皱着眉,显然失去了仅有的耐心。

  

  “磨磨蹭蹭的,怎么,不乐意了?想要我赦免她的要求可是你提的。需要我亲自上手,还是说你更希望这家伙为你宽衣解带。”公主敲敲墙壁,语气很是不满。

  

  随即,她又歪头想了一下,说:“算了,给你降低点难度,只脱裤子也可以。快点开始吧。”

  

  “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扔到走廊去,如果你觉得被所有人看到也无所谓的话。”

  听闻威胁,罗“啧”了一声,上手解开腰带拉下长裤。接着不带犹豫地扒下内裤,手指向下体探去。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不,不止,我感到自己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又开始了,耳边又蔓延着那家伙的声音,如果我现在失聪,是不是就可以了,对,如果能失明就更好了。

  

  “喂喂,你可是这场戏的首席观众,要是你不看,她做这些可都没有意义哦,别忘了她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你想让她的努力白费吗?”

  

  “我说,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的挚友是怎么为了你作践自己的。”

  

  我咬着牙抬起头,罗咬着自己的一只手套,卖力地揉擦着自己的下体。倔强的傻子,这种时候都不愿在别人眼前流露出一丝脆弱。我竟荒唐地想着如果她是那种敏感的类型就好了。快点高潮吧,求你了,快点高潮,快点结束吧。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看着她逐渐变得痛苦而苍白的脸色。完了……何止速战速决,简直一点反应也没有。

  

普路托斯公主突然嗤笑一声,上前揪起罗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对现在的你来说,如果不被虐待肉体,沉浸在极度的疼痛中,就没办法高潮吧?”

  

  “那么,罗青,你说你现在要怎么办呢?”

  

  “需要我帮帮你吗?”公主凑到她耳边说,声音却大到在牢房内激起回响,夹带着止不住的愉悦。

  

  看似是柔和的询问,实则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公主扒开她的衬衫,将女人刻意隐瞒的一切彻底展露出来——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一开始罗不愿意解开衬衫了。她的身体用异常糟糕来形容也毫不夸张,左边的锁骨上打着两个环,深深嵌入身体里,锁骨下还有被烫伤的痕迹,腹部全是青青紫紫的淤青,肋骨处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工具切割了一样,看起来刚愈合。

  

  罗张着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又像在思考应对的方式,普路托斯公主没有给罗一点喘息的机会。她用一只手就将罗的手腕按在墙上,抽出挂在腰间的匕首,对准交叠在一起的手掌钉了下去。

  

  “呃啊!我真想草你全家啊神经病!”罗眼角漂出泪花,破口大骂。

  

  然后她们又换回了我完全听不懂的普路托斯语开始争论。争吵没过几句,公主就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说着竟又抽出那把钉着罗双手的匕首,在她的双腿间比划:“哎呀,难道比起我的手指来说,你更希望插进去的是这把匕首吗?”

  

  搞什么鬼!谁知道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没准她来真的呢?!我瞬间急眼了。

  

  “够了……!”罗低吼出声,面颊染上绯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屈辱。

  

  “我说,别再绕圈子了。”

  

  “……请您尽情使用我吧。”

  

  公主满意而狡黠地笑了,没有比坚韧的灵魂当场示弱更让人得意。刀尖顺着罗的大腿内侧滑下来,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她随手将匕首扔到一旁,敲了敲罗脖子上的项圈。

  

  “为了我们能更愉快进行这场表演,我最好给你来点刺激。”

  

  “呃——”

  

  项圈随之收紧,罗瞬间就趴倒在地,还在流血的手不自主地去撕扯项圈,我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只得死死咬住袖口,阴狠地盯着她们看。公主掰开她扒着项圈的手,扭到背后用一旁墙壁上的手铐锁住,然后揪起她的后领,按到自己怀里。我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得看到她的私处发生的一切,看到那家伙的手指直直刺入她的阴道中,然后抽出,又再度粗暴地插进深处,腿上伤口流出的血液变成绝佳的润滑剂。另一只手去玩弄她的乳首,她的胸部不算大,刚好一只手可以握住,乳头在被抚摸的下一秒就发硬挺立起来,在拉扯揉弄中变得红肿,直到乳尖都已经破皮。

  

  罗被绞紧了脖颈,连呻吟都难以发出,只能听到几声痛苦的闷哼。我都快担心在这场折辱人的游戏完成之前,她就会窒息而亡。公主抽出手指,不再去折磨难以承受的阴穴,而是两指撑开阴唇暴露出脆弱的阴蒂,对着那处研磨起来。和她先前说的一样,只有凌辱与疼痛,她的动作完全没有温和可言,无论是粗暴地碾过阴蒂,还是戏谑般抽打着外阴,我怀疑她刚才是不是真的想把那把刀塞进罗的阴道中。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要干呕。但都到这一步了,怎样都得忍受下来。等到她快要因窒息昏厥的时候,公主捻住她的阴蒂狠狠一掐,在窒息和疼痛的双重压力下,她全身痉挛着迎来高潮。脖子上的刑具终于停下了责难,堆在脚边的裤子和身后那个混蛋的袖口都被潮吹喷出的液体浸湿。普路托斯公主又不容抗拒地将带着淫靡的手指掖进她的嘴里,残忍地下达指令:“舔干净。”

  

  “最后还得我动手帮你,你这可不能算作合格啊,不过呢,架不住本人今天心情好,暂且放你一马。”

  普路托斯公主的红发成了一团跳动的火焰,在我的眼睛里摇晃,我多希望这真是团烈火,连同我将这里的一切都焚烧殆尽。如果能够将苦闷和痛楚全都烧干净好了。

  

  “我都还没绝望呢,你崩溃个什么劲啊,”罗疲惫地整理好衣服,“被草了的又不是你。”

  

  “呃,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和她打过一炮了。但我没预料到弗洛那这家伙那么不要脸,里里外外全让我一人受罪了。”她小声嘟囔着。

  

  “总之,还有转机,对吧。”

  

  “……嗯。”

  我抬手抹去她嘴角的血迹。

  

  

  

  可是你完全被骗了。哈哈。

  

  自尊和理想全被丢到地上踩得粉碎,被肆意愚弄嘲笑着,不得不捧起一个又一个坏结局,跳着假面的舞蹈,永不能迎来真实的自我。罗青,我怜悯你。

  

  我怜悯你。

  

  我怜悯愚笨正直的这颗心,我自己。

  

  好好看清这一切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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