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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穢日長夜穢日 外傳之一 - 真偽的惡獸,第1小节

小说:長夜穢日 2025-11-27 18:22 5hhhhh 6170 ℃

  「會長!怪怪怪怪怪!快補血!轉階段王又叫怪出來了!要倒坦了!快點快點!血啊補血補血補血——會長別在發呆聊天了!」從掛在脖子間的耳機不斷傳出刺耳的尖叫,混雜三、四個人同步的吶喊。

  「怎麼尖叫我技能也不會提前轉好啊⋯⋯」我嘆了口氣把耳機掛到桌上的耳機架,看了一眼右下角,確認麥克風開關處於關閉。

  在尖叫聲持續幾秒後,才輕輕按下剛冷卻好的技能,我操控的人物在身下繪製出圓形的魔法陣,沿著魔法陣散發出金色的光圈,澄黃色的光粒均勻灑在其他隊員的身上,畫面左邊的隊員血量位置往上抬了一大格,離開了危險血線。

  強烈的光輝消彌,螢幕瞬間被染上副本的黑色,近乎全黑,宛如一面鏡子。

  在漆黑的倒影中照映出我的樣子。

  我連忙整理頭髮,好讓頭髮蓋住自己的雙眼,讓自己顯得不那麼顯眼,隨後低低下頭凝視鍵盤,閉上雙眼開始打字,「少囉唆,有空哀嚎不如多走位閃幾個技能或多開幾個減傷,早跟你們說爆發藥不要省,整天省這個省那個,每次都要壓著寫線進狂暴,又不是拓荒團⋯⋯」

  無視耳機的大呼小叫後,先對團員輸出我的不滿來平復心情,才又稍微抬團員的血線。在耳機不再傳來此起彼落的哀嚎後,我才慢悠悠移動人物並施放起其他的技能,一個圓圈又一個圓圈在人物腳下交疊成各種魔法陣,散發光韻,層層交疊的魔法陣配合著音效,發出各種的特效。

  流雲轉彩,然後是十秒後冷卻好的虹光,王的下一個技能在二十三秒後,能剛好殘血扛過去,大概剩下不到一百滴吧?反正緊張的不是我。之後就是四十秒後會好的無敵盾,按照這個循環順序,只要能在兩分鐘打掉剩下的1%血量,這禮拜的CD就全部清完啦!

  不過就算清完週本,還得計算這禮拜的DKP,按照大家的貢獻和出勤等,計算誰能優先選取想要的裝備或坐騎,好懶好麻煩。

  「全地圖指定攻擊誰能躲啊!為什麼就會長的血特別多,其他人都是殘血,別省技能啊會長!你是不是單獨對自己使用單體治療!別不說話啊!會長!你人物已經兩秒沒有任何動作了!」耳機再度傳來其他人的尖叫,一群人的尖叫混在一起,和演唱會搖滾區差不多。

  不過就是以前拓荒到一半,不小心在電腦前睡著,需要每次都緊盯著人家嘛!

  有空一直抓我人物有沒有在動,難怪連自己的技能和循環都固不了,剛剛還失誤吃到傷害死掉,害我要浪費技能拉他起來⋯⋯不行!我一定要扣他DKP!至⋯⋯至少要扣0.01!就算沒有任何意義我也要讓他知道我的不滿!

  哼!讓你知道我是很記仇的!

  「有嗎?你們還有空看我血量?認真輸出啊!有空一直抓我是不是醒著,多看看你們的技能和走位啊,我復活一個人會少放一個群補,你們也不想滅團吧?」邊語重心長地跟團員們對線,掐著時間放完幾個技能後,才又在聊天頻道補了句回應。

  不過就血量一直維持在5%嘛,有什麼好尖叫,我還有50%血量是因為補師血少防禦低容易死啊,那有什麼問題?

  

  當初就跟你們說要多找一個補,要不是你們說什麼輸出夠多打起來快也比較沒壓力,相信我一個人能扛住什麼,那還需要我在這邊苛扣補量精算血量?還不是擔心多一個補的DKP權重會影響你們拿裝,拜託!補師裝跟輸出裝就不能互通哦!那個補會無聊去搶輸出的裝?

  

  沒錯!就是我!

  現在最吵的這禮拜我就搶你裝!讓你們知道不找補師我也會搶你們裝!

  那怕我不更新裝備每週都補的要死要活,我也要搶你們裝備讓你們知道我的不滿! 

  王的血量雖然緩慢,但是確實、且逐漸在減少。

  「呼⋯⋯」我整個人往後靠在椅子上,雙手往上伸,雙腿往前打直,傾吐胸口的鬱悶,順勢伸了個懶腰,才又挪動椅子回到螢幕前。

  「法師2號你的團輔,記得延後對齊舞者的技能,還有弓箭手的團減十秒後丟。」一邊在腦海思索各種無關的事情,我邊繼續移動人物躲避攻擊,同時對團員們下達指令,以前他們都會自己判斷技能和減傷,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越來越懶,什麼都得要我來指揮⋯⋯為什麼要為難一個打字的指揮呢。

  按著鍵盤的技能,讓人物發出一個又一個絢爛的技能,趁等待技能冷卻的同時打字通告他們,「還有二十秒狂爆,這把過或沒過我都要睡覺,你們有爆發有藥開一開別省!不然dkp結算都要弄到很晚,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請個補來當會計了,會計的DKP可是有額外加算!」

  團員每個都喜歡尖叫和大驚小怪,不過我們也算是相當熟練的副本攻略團隊,打了好幾個禮拜,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情滅團。

  在副本王化為血紅的屍體散落一地,各種道具掉落在地上後,我打開寶箱和計算用的EXCEL,人物站在中央,打字:「老規矩,主坦,還是不要裝?」

  很快,在畫面的聊天視窗跳出一行字:「不要。」

  我索性按了個表情符號,把裝按照dkp需求分配給剩下的人,同時完成扣分和加分的動作,還有剛剛那個說我睡著的先扣0.0001分表示不滿,做完這些事後直接關掉電腦!

  躺在床上望著潔白的天花板,我連忙又把自己的頭髮弄亂,好讓頭髮掩蓋自己的雙眼,「要這樣繼續下去到什麼時候⋯⋯」

  

  盡可能不要太顯眼,不要穿的花枝招展。 

  不要擁有存在感,不要洩漏自己的情報。 

  這是在許多年前學到的教訓,只是⋯⋯這樣的生活好無聊。

  每天偽裝成中年大叔跟一群人同年的人混在一起,想聊天想參與也沒辦法。

  無趣、厭倦,厭煩。

  「睡覺吧⋯⋯」我側過身,把手蓋在眼皮上,闔上雙眼。

  這款遊戲,大概是我今年玩的最久的一款網路遊戲,單純因為副本需要多人協助,同時門檻也較高,因此花了許多時間不至於消磨新鮮感。

  可是打了幾週、算了幾週的帳之後,我也開始厭倦,想找下一款遊戲。

  ——只是這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人,那就是DKP始終沒有使用過的主坦。

  主坦是個挺奇怪的人。 

  他身上一身頂裝,結果不去參加高難團,也不去找帶老闆的團兌現,就這樣窩在我們這種休閒為主的公會,當初我們團的主坦臨時生病才在路邊找到的替補,但他猶如早已在那等待我們出現般,沒有問任何條件進度和開團時間,直接加入我們從拓荒到過本,什麼都不拿。

  如果沒有他,我們的副本進度大概得慢個幾個禮拜才能通關。

  所以各種意義上,這個主坦都是相當重要的大腿。

  而他也始終不兌換任何遊戲內的道具獎勵,不論是稀有坐騎、收藏品,甚至是裝備。可在兌換列表除了當初大家拱火的女裝照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能換,難道是為了餐卷?總不能是為了手工小禮物吧?

  ——他身上的裝就不知道價值多少錢,有差這點錢?

  如果他不打DKP用掉,我也不能就這樣退坑。

  快點快點!把DKP用掉吧!不論是換什麼都好!

  在隔天,我公布完更新後的dkp表後,收到了私人訊息。 

  「會長,我分數夠了,我要兌換女裝照片。」他一邊打字一邊丟出照片,那是一款手遊的人物照片,還有角色扮演服裝的訂製網頁和假髮、配件各種素材,可說一應俱全,人物我也認識,算的上相當有名的人物。

  「行吧行吧,真搞不懂為什麼有人為了這種事情做白工,到底看大叔女裝有什麼樂趣,你們的興趣也太怪。」我看著畫面上的人物還有服裝,還有標註在下面的已付款字樣,只能無奈嘆氣後回應他。 

  我把對方指定的服裝配件和東西的收件地址全部填朋友家。 

  低頭看著螢幕上的可愛人物,白色遮陽帽和藍色蝴蝶結,金色長髮和一身藍白的服裝,還有白絲襪和小短靴。

  「嘖。」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更加煩躁起來,就好比勾起我的某些回憶,那些回憶彷彿和螢幕的倒影重合。 

    

  隔天一早,我被朋友的電話吵醒,歷經痛罵後和討價還價後,用一頓午飯為代價。我磨蹭到中午才出門去他家把東西給贖回家,一大箱的衣服和假髮,還有紋身貼紙和各種配件,包含短杖、絲襪等。 

  原本想說尺寸不合就將就穿著,畢竟只是為了完成約定的照片,只要發完就能準備解散公會刪遊戲,抱持這是最後一次的想法,我才下定決心穿上cos服。

  沒想到尺寸都相當一致。此外貼身衣物的部分都是原廠直送,甚至絲襪還是GERBE這種法國的高檔品牌,沒有絲毫拆封痕跡。

  各種配件穿搭起來有點麻煩,我一個人花了快二十分鐘才換裝完成,我提著鞋子走到客廳的落地鏡前打量自己的身姿。

  寬大圓形的遮陽帽和上面的藍色蝴蝶結,在瀏海處齊平的公主切髮型,身後試過腰的金色長髮,在瀏海處有個藍色的X字形髮夾,另一側則是黑色的髮帶,藍紫色的瞳孔放大片,那看起來是連身卻是分段的白色上衣和白色剪裁過腰裙,上衣的開口因為尺寸被擠的特別開闊,只要從下面往上看都能看到內衣。

  裙子的長度只到大腿根部,甚至能隔著裙子隱約看見白色絲襪的深色轉換處,在左大腿的左邊貼上紋身,那如同黑色的聖痕,好像作品中被叫聲痕?

  衣服和裙子的接縫處都是黑色的蕾絲做出層次效果,還有披在肩膀上的藍色披巾。

  「這服裝也太複雜⋯⋯以前有這麼複雜嗎?」我喃喃抱怨後,在雙手套上黑色手套,吃力地套上不短的高跟短靴,純白本體裝飾上面同樣有藍色蝴蝶結。 

  套上鞋子後我在鏡子前走了兩步、轉了兩圈,差點跌了兩次。

  這、跟、也、太、高! 

  看著鏡子中宛若變身的場景,我也才意識到這套服裝有多細緻。

  和我曾經穿過的廉價材質角色扮演服完全不一樣,布料、材質都是相當舒適,透氣又貼合皮膚。

  還有絲襪的觸感好奇妙,是因為我不太穿這種絲織品還是因為品牌特別貴的安慰劑效應?一直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在蔓延。 

  以前從來沒有遇過這種狀況⋯⋯好奇怪,就像是⋯⋯經期前性慾特別高漲的感覺。

  確認完服裝沒有任何瑕疵後,我凝神望向鏡子。

  「啊⋯⋯」鏡中的金髮少女,明亮燦爛,嘴角掛著嫻淡的溫柔笑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光亮的氣場。

  不由得為之驚嘆,這就是變身。

  ⋯⋯從我,變身成另外一個人的過程。 

  雖說如此,我還是盡可能閉上雙眼拿起相機。

  咖擦、咖擦! 

  算了算了⋯⋯只是要拍照!拍照完就能了事!只要下週把大家dkp全部清零就能把公會解散掉,明明是來玩遊戲卻感覺在上班,要做的事情越來越多也沒有特別愉快的感覺,膩了。  

  果然好想,跟以前一樣活在光輝下。

  確認拍出來的照片沒有拍到臉之後,把照片扔進ps修圖,先把臀部的體型稍微改粗一點,調整線條比例,調整身材比例,把身體各部位加粗,在喉嚨畫上喉節,讓身材看起來更像是中年男性後才把照片PO到群組,並且附上文字說明:「有人用分數換了女裝,你們看完就知道不要抱任何期待!!!少給我浪費點數!到底為什麼要期待中年大叔的女裝!」

  行雲流水操作完這一切後,把電話一扔、螢幕一關,整個人攤回床上。

  光亮的天花板,如同鏡子閃閃發亮,猶如能在其中看見自己,那與遊戲人物幾乎如出一轍的服裝、同樣相似的白晰肌膚,甚至是相似的臉型,還有那同樣嬌小的身材。

  我只能閉上眼,試著逃避這一切。

  過去的陰影仍然存在,我以前也穿過相似的角色扮演服裝,不過當時沒有那麼這麼精緻,服裝材質也沒現在這麼舒服。

 

  逃避沒能持續多久,我只能揉著眼重新回到電腦前,登入帳號打開遊戲,畢竟這週還得蹭經驗呢,這也算是會長小小的特權,因為職業緣故,我練等特別慢,可是團內又只有我一個補師,大家只好輪流讓我蹭一下經驗,避免我的等級落後太多。 

  ⋯⋯雖然我準備棄坑了!可是不蹭白不蹭!

  登入畫面,金髮祭司,穿著清涼的泳裝拿著長杖朝我揮手。

  真要棄坑還真有點捨不得自己的人物⋯⋯要不,偷偷轉伺服器和改名字重新再來?這次一定只當個普通的會員!

  經歷幾秒的轉圖讀取後,我的人物已經在練等地圖就位。  

  今天讓我蹭經驗的是誰⋯⋯好像是那個從來不開麥說話的主坦,在原地按好待組申請後,安心點下跟隨掛在主坦的人物後面!

  低下頭開始滑起群組。

  「會長的PS技術也太差!」

  「這年頭竟然有人不用美顏軟體!」

  「臉呢!沒露臉算什麼女裝!」

  「裙子拉高一點啊!裙子太長了!」

  「怎麼會有人對中年大叔起性慾啊!」

  大多都是屬於這類的吐嘈,壓根沒有人在意照片本身。 

  所以我才搞不懂這個跑來當義工的主坦到底什麼是什麼心態。不會真有人覺得網路上遇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能因為有緣、興趣相同,很適合相處就在一起吧?網路上怎麼會有女孩子呢?當你去期待不該期待的事、物、時、就、已、經、錯、了!

  當我準備打字回應那群小畜生的時候,用公權利震撼他們給他們教訓時,耳邊聽見了一個男聲,聲音清冷、聲線纖細的溫柔聲音,熟悉但又不熟:「會長,你還穿著那套角色扮演服對吧?」

  「對啊。」我想也沒想就打字回應,畢竟這套衣服穿起來好麻煩,脫換也很麻煩。

  其實是我捨不得脫下來,那如同曾經的光輝正包覆著我。

  只是這個聲音,讓我隱約有點不妙⋯⋯我好像⋯⋯曾經聽過。

  快逃、快逃——拔掉耳機,關上螢幕,關掉電腦!我的心臟怦怦跳,下意識在悲鳴。 

  「深呼吸⋯⋯呼⋯⋯呼⋯⋯呼⋯⋯」曾經也發作過許多次的焦慮症狀,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發作。

  在等了幾分鐘沒有獲得回應,我只能試著轉移注意力,藉由滑手機來平復暴躁的心跳。在和那群小畜生對線的過程中,話題從女裝照到線下pk還有砍帳號刪人物,要大家出來輸贏等等,每個都是說說怪,根本沒人會出來! 

  聽說之前有人提議要網聚去遊樂園,七個人同意,最後只有主揪一個人到場,他就一個人進遊樂場玩了一天,回來貼上那些照片,宛若血淚。

  每張照片都用紅色的手寫字體寫上:「你們這群騙子!」

  藉由這些惡趣味的往事和爭吵,我的心緒終於稍微平復。

 

  「會長,你不覺得⋯⋯」在我沉迷對線吵架時,一道聲音把我拉回遊戲畫面中,「大腿聲痕的地方好像在發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嗎?」

  「什麼?」我看了眼自己的大腿處,那個在白絲底下的黑色紋身,好像閃過金色的光輝,我揉了揉眼睛又確認一次,沒有任何光芒,漆黑的十字,在白色絲襪的遮蓋下異常耀眼。

  有如漆黑的深淵,動魂攝魄。

  「就好像⋯⋯在發情。」他的聲音好像從遠方浮現,不是從耳機,而是從更遠更遠的地方,好比記憶的彼方。

  ——他的聲音有如魔法,以聲痕為中心。

  有種發熱的感覺,逐漸在擴散,蔓延到全身。

  如同水面漣漪、依隨波紋,不斷擴散至全處,一波又一波。 

  「就像燃燒的火焰,在擴散⋯⋯蔓延全身,讓你坐立難安。」

  「⋯⋯什麼?」我又問了一次。

  身體,好像在燥熱。

  從換上衣服後,一直焦躁不安的慾望,正在擴大。

  大腿⋯⋯小腹⋯⋯胸口。

  「會長。」他無視我的疑惑,打斷我並喊了我,「看看畫面。」

  滿畫面漆黑的怪物,被白光吞噬。

  黑潮再次衍生,再次被白光吞噬。 

  黑色的浪潮與白色的光輝。

  騎士技能在空中畫出新月的白色光輝,將一切黑潮怪物化為灰燼,灰燼在流空匯出半圓,消散在空中。

  黑色、白色、黑色、白色,彷彿只剩下黑與白的循環。

  黑色與白色的交替,猶如化為圓形的漩渦,不斷引導我的視線跟隨。

  視線從左上到右下,又到左上歸位,繞了一圈又一圈。

  如同無限交織的黑白循環。 

  一層又一層交疊而出的黑色同心圓,一圈又一圈,如同漣漪旋轉而出。

  

  「對⋯⋯你的視線完全無法從畫面上移開,完全沒辦法⋯⋯」耳邊的聲音好低、好輕,就好像不存在一樣,不知道從何而來,不知道去往何處,「完全沒有辦法移開視線。」 

  左上、上、右上、右、右下、下、左下、左。

  眼睛只能跟著畫面,不斷旋轉、不斷旋轉,無法控制也無法停下——

  眼睛好酸、好疲勞,意識好疲倦。

  「很疲倦⋯⋯很痛苦⋯⋯可你無法闔上雙眼,也無法移開視線⋯⋯只能繼續看著眼前的畫面⋯⋯」

  挪不開⋯⋯想要轉動頭、扭動脖子、移開視線,可不論怎麼做,身體完全不聽指揮,只能看著眼前的畫面,那黑白交織,宛若吞噬一切的浪潮。

  黑色⋯⋯白色,圓圈⋯⋯旋轉⋯⋯

  「完全⋯⋯挪不開⋯⋯很痛苦、很難受⋯⋯即使難受也只能繼續看著畫面⋯⋯完全被黑白螺旋吞噬。」

  畫面的黑與白,交織成螺旋,一半白一半黑,不斷交替流轉,螺旋宛若指向著我,朝著我的內心,不斷剖開我的意識,好難受⋯⋯就好像要被吞噬⋯⋯意識要被螺旋給帶走⋯⋯

  好難受⋯⋯眼睛好痛⋯⋯意識好像要到達極限,腦袋劇烈的疼痛,什麼都思考不了,可不論怎麼做,身體卻動不了,腳趾、腰部,身體、手,甚至是眼皮,沒有任何地方能動,就連想出聲都出不了聲。 

  「如果你願意聽從我的聲音⋯⋯我會告訴你解脫的辦法⋯⋯只要照著我的話⋯⋯讓我來幫你⋯⋯」

  不⋯⋯我下意識地出聲,即使我知道抗拒也是徒勞無功,可是我還是試著抵抗對方。

  即使麥克風沒開,即使對方聽不到,我還是出聲抵抗。 

  「為什麼不願意放棄?只要聽我的⋯⋯就不再需要忍受疼痛,不再需要痛苦,放下是很輕鬆的事情不是嗎?你就能恢復過往的寧靜與快樂。」

  我⋯⋯為什麼要抵抗?不知道⋯⋯可是我總覺得不抵抗不行⋯⋯ 

  就好像埋藏在記憶遠方的回憶,在抵抗。

  腦海好像閃過幾個畫面,如同跑馬燈。

  那是我同樣看著黑白圓圈的記憶。

  「就算不抵抗也無所謂吧?如果覺得不對勁再反抗就好啊⋯⋯」耳邊的聲音就像在跟我對話,明明我沒有說出任何話,為什麼對方會知道我在想什麼?為什麼能夠恰到好處的回應我?

  「因為我是你的心聲啊。」

  我的心聲?我的心聲不應該是男聲⋯⋯也不應該⋯⋯ 

  試著猶豫、試著否定,可是我感覺好難受。

  無暇思考。

  無法思考,就連冷靜、就連動腦都成為一種奢望,全身都被疲倦佔據、大腦不斷傳來疼痛感。

  被緊逼到極限的意識,在逼迫我做出決定。

  繼續承受痛苦或者⋯⋯

  「相信對方——」

  相信對方?

  也許耳邊的聲音說的對,真的有問題我再抵抗就好? 

  「對⋯⋯閉上眼睛放輕鬆就好。」

  我依言閉上雙眼,原本完全無法動彈的眼皮,此刻自然垂下。

  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光輝。

  漆黑的寧靜,包容一切的黑暗。

  意識好像在沉澱,在逐漸往下墜落。 

  「放輕鬆⋯⋯疼痛與痛苦正在離你遠去,想像一下,你正站在港口,海風吹拂,海鷗飛過,海水的沁涼如同流風朝你帶過,遠方的鐘聲如同祝福。」

  我的眼前恍如出現了景色,我站在港口邊,船正在靠岸,海鷗帶過海水的沁涼,還能感受到空氣中的鹹味,鈴聲猶如帶走一切傷痛,正悠然婉轉。 

  「放輕鬆,只要感受這份幸福,體會無憂無慮就好⋯⋯」聲音有如魔藥,在我眼前營造了景色,幻化成現象,自從我開始聽從耳邊聲音的指引,疼痛感、疲倦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奇妙的寬闊感,似曾相識。

  「你走到港口旁低下頭⋯⋯然後你從海面的倒影中,看見了自己。」

  然後我在海中的倒影中,看見—— 

  是誰? 

  那是一個金髮的女孩子,帶著藍色髮夾、黑色的鍛帶,頭上戴著圓帽。

  白色的上衣被飽滿的胸圍撐得鼓鼓的,腿上的白絲看起來穠纖合度,和白色的短靴相得益彰,可愛的臉孔帶著疑惑的神色。 

  「那是你啊,曾經的你⋯⋯菲比。」 

  「菲比⋯⋯」我喃喃低語,我好像隱約想起了什麼,想起了自己是誰。

  我是菲比⋯⋯是修會的教士。

  菲比是,我與我切割現實的二重存在。 

  ——我不需要是我,只需要是菲比就好。

  就能一直存在於光輝擁簇的燈光下。

  「是的,菲比大人,您就是菲比。」耳邊的聲音,有說不出的狂熱。

  我凝視著倒影,倒影的她露出溫暖的笑容,翹起的嘴角有種說不出的魅態,好像有什麼記憶在腦海閃過,菲比是這樣笑的嗎?應該更溫柔一點,更加溫暖。

  我迎著水面,收斂起笑容的魅態。

  ——我曾經經歷過似的事情?

  ——我當時也穿著相似的服裝? 

  記憶模糊,可是不重要。 

  「菲比大人,我有事情想勞煩您。」那聲音聽起來無比虔誠,可又隱約能感覺在其中的惡意。

  可即使如此,我也無須畏懼。

  「願歲主指引迷失者的歸途⋯⋯」這句話就好似刻印在我的本能中,無視我的意願脫口而出,不知道什麼時候,麥克風的開關早已打開,「同樣是歲主的子民,有什麼煩惱請儘管說出來,我會試著幫你解決的。」

  對面的聲音沉默許久,才緩緩出聲,聲音似乎有些遺憾、也充滿懷念「請⋯⋯幫幫我撫平內心的怪物!我感覺到我內心的怪物正在日益膨脹。」

  「我該怎麼幫你呢?」我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拿起手杖,可是手邊卻摸不到任何東西,轉頭才發現短杖被我扔在床上,「例如讓你好好放鬆睡一覺?還是想要尋求告解?」

  「不如我們直接談吧,可以請您開一下門嗎?」

  「開門?」我疑惑了一下,腦海浮現了開門?為什麼?各式各樣的疑惑湧上,但我還是邁開腳步,先從床上拿起短杖,立於身前走出房間。

  來到大廳不經意看見落地鏡,鏡中的我臉上充滿了紅霞,身體散發不正常的緋紅,我沒˙有放在心上,打開了家門。

  在門口有一名瘦弱的青年正等著,眼神銳利,就像是要捕捉獵物似,我雖然有些畏懼不安,但是⋯⋯在歲主的照耀下,不應膽怯。

  「請進。」我試著平靜地開口。

  「好久不見⋯⋯會⋯⋯不,菲比大人。」他笑著回應,笑容似乎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意味,有緬懷有懷念,還有夢想實現的奇妙滿足。

  他自來熟地地坐在了沙發上,身子往前傾斜開始朝我傾訴。 

  「菲比大人⋯⋯」每當他這麼喊我,我的背脊都在發涼,本能告訴我快逃。我只能下意識的握緊手上的短杖,避免自己無意識就拿短杖敲他的頭。 

  「事情要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他抬起頭,雙眼與我平齊,我能從他瞳孔的倒影看見自己,看見一片金色的搖曳長髮,「我偶然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她非常受大家歡迎,是大家圍繞的小公主,那時候我就打定決心,我想要她。」

  「然後呢?」我緊緊握住手杖,思考著什麼時候該拿手杖朝他頭敲下,讓他能好好休息睡一覺,代替歲主給予他指引。 

  「在某一次線下的角色扮演活動中,看到她那一頭金髮、那白色的服飾、白色的絲襪,我再次確認了我的心意,我絕對非她不可!我一定要得到她,不論用什麼辦法!」

  我隱約感覺到她說的人,有點熟悉,但我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問:「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認真的去學了催眠術,試圖催眠她,把她變成我的東西⋯⋯」他頓了頓,聲音不知道是遺憾還是難過,「不過後來因為失誤她被家人帶走治療,我就找不到她了。」

  我替那個被惦記的女孩子鬆了口氣,「那和你內心的怪物有什麼關係?」

  「我在前陣子終於又遇到她了,雖然她換了帳號、換了名字,也不再開口說話,可是我知道她就是她,我絕對不會認錯。」他的眼神充滿狂熱,我猶豫是不是該動手讓他好好休息,這種宛若跟縱狂的行為,我代替歲主給予制裁也是沒有問題的吧?畢竟修會的教士必須要遵守規則,維護一切遵守規則之人,「我完全無法抑制內心的慾望——我知道,還差一步我就能擁有她了!我想要擁有她——」

  當我準備站起身幫助他休息的時候,他搶先一步站了起來,握住我的手:「菲比大人!請幫幫我!」

  昏睡治療被打斷,我也只好開口詢問:「該怎麼協助你?」

  「只要幫我排解掉慾望——想必我就不會繼續執著了!」

  我猶豫了一下,教義的理念是拯救、向上、連結,我們應當盡可能遵循仁慈的理念,傳遞拯救之理。 

  可是排解慾望——是不是太過奇怪了?

  「這是不⋯⋯」我剛開口想拒絕時,我隱約聽見了聲音。 

  『其實你最喜歡色色的事情了吧?』

  『只要依循本能就好』

  『沒錯,你只是幫助他⋯⋯沒錯,只是幫助他⋯⋯』

  似乎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是這麼想的嗎? 

  「我知道了。」我輕輕低下身子,雙腿跪在地上,用手解開了他的腰帶,脫下褲子,他的下半身已經劇烈膨脹,宛若噴發,「這就是慾望的怪物啊⋯⋯願歲主指引迷失者⋯⋯導以正確的路。」

  我喃喃唸著,低下頭用嘴含住那赤紅的陽具。 

  明明是第一次做,身體卻相當熟練,就如同被訓練過無數次,該怎麼舔弄什麼位置,該怎麼讓對方舒服,身體都一清二楚。

  先用舌頭舔弄各個部位,龜頭⋯⋯肉冠⋯⋯還有青莖滿佈的肉棒,如同舔冰棒般,用舌頭小口小口的舔弄擦拭。

  黏稠、濃郁的腥味從口中直湧鼻腔,明明充滿惡臭,明明應該無法忍耐想吐掉⋯⋯

  可是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沒有絲毫的厭惡感,甚至。

  下半身不斷傳來奇怪的搔癢感。

  大腿的異樣感從最初不斷蔓延、直到小腹、胸口,甚至小⋯⋯穴也是。 

  「原來我是這麼淫亂⋯⋯」我低頭懺悔,可是口舌侍奉也更加賣力,試圖用此來證明自己並不淫亂,只要更加深入,想必我會無法忍受得想吐吧?

  我用右手扶著肉棒,用口舌侍奉猙獰之物,吞吐著獰猛的巨物,好讓他射出罪惡的慾望。

  啾啾 ⋯⋯啾啾 ⋯⋯

  用小口含住前端,然後吸氣。

  配合吸氣的動作稍微前後滑動晃著頭,肉棒與我的嘴唇發出了啾啾的吸吮聲,難以言喻的味道更加強烈,刺激鼻腔,宛如要衝進大腦一樣。

  燻的我完全無法思考,好臭⋯⋯好臭⋯⋯

  好臭⋯⋯可是好奇怪。

  好癢⋯⋯身體好熱⋯⋯

  「嗯⋯⋯嗚⋯⋯」無意識間,我已經用手杖抵著下半身發出了叫聲,手杖冰冷的觸感隔著絲襪,帶來了別緻的快感。

  還想要⋯⋯想要更多⋯⋯

  完全停不下來,好熱⋯⋯好熱⋯⋯ 

  「菲比大人,這也是救贖的一環,沒有任何問題的,只要順著您的本能。」他就像是看穿我的內心,嘲笑著我。

  我搖了搖頭,沒有用任何話語回應,只是轉動視角,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白色的絲襪已經被潮水濕潤,淫亂的水滴凝結在絲襪上,往下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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