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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檔案∣蝦鹽] 撲火,第3小节

小说: 2025-11-26 13:26 5hhhhh 4070 ℃

入夜,位於聖保羅山,鄰近馬六甲河且能眺望馬六甲海峽的拉吉普特公館內燈火通明,優美流暢的樂聲與金黃的燈光自巨大的窗口逸出,沿著寬敞的涼廊飄散在洋溢著旺盛生命力的熱帶花園裡。

今天是公館主人阿南德的小女兒蘇哈尼十六歲生日,作為行政參議會非官守議員的掌上明珠,除了親朋好友,許多在馬六甲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生日宴會的座上嘉賓。

開宴時分,大廳一隅的樂團停止演奏,席間低聲交談的賓客安靜下來,不久,一名少女自二樓走廊現身,樂團再度奏起悠揚的樂曲歡迎本日的主角。

體形嬌小的少女身穿以金線刺繡的水色旁遮普套裝,頸上戴著華貴的祖母綠黃金項鍊,巨大的祖母綠主石枕著她纖細的胸口,彷彿坐落於青空中,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的深邃森林。

蘇哈尼緩緩步下寬大的螺旋階梯,罩衫下擺墜著雕刻吉祥圖案的銀片,隨著她的步伐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臺階下等候的阿南德牽起女兒的手,現身於眾人面前的少女被大量點綴在四周的鮮花圍繞著,模樣輕靈得彷彿在諸神的花園中漫舞的精靈。

因為妻子身體不好的關係,蘇哈尼是他最後的孩子,明明只是一轉眼,這個命名為「摯愛」的小女兒就從襁褓長成亭亭玉立的女孩了。

很快地,她就會成為某個人的妻子,再成為某個人的母親……就和她的母親一樣。阿南德凝望著女兒,眼神中有驕傲,也有傷感。

像是察覺父親的想法,蘇哈尼輕輕搖了搖父親的手,對他笑了笑。

阿南德將女兒交給佇立在一旁,衣著華貴姿態雍容的婦女——這是蘇哈尼的舅母,塔闊爾夫人。

蘇哈尼的母親生下她不久便回到印度療養,外祖家境十分殷實,舅舅長年在海峽殖民地經商,她是舅母看著長大的,幾乎可以說是他們半個女兒。

塔闊爾夫人慈愛地緊擁了一下外甥女。分量感十足的祖母綠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這是塔闊爾家族收藏的珍品,作為十六歲的生日禮物,足以顯示家族對她的愛重。

綴在蘇哈尼胸口,名為「森林之心」的八角形祖母綠主石幾乎有牛眼那麼大,翠綠的色澤襯得蘇哈尼橄欖色的眼睛更加神秘深邃。

塔闊爾夫人端詳眼前盛裝的少女,覺得她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樣,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雖然模樣沒變,可是感覺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覺得自己只是被孩子長大這件事亂了心神的塔闊爾夫人沒有繼續深思,她伸手蘸取一旁盛在金器中的黃色塗料,輕輕抹在蘇哈尼的額頭、臉頰、脖子、手臂上。

塗料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香味,這是由薑黃、牛奶、玫瑰水與其他香料製成的泥,塗在身上能驅邪淨身、祈求好運與祝福。

「哈啾!」角落裡響起一聲小小的噴嚏,但是沒有引起觀禮的人們注意。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上前送上祝福,接著宴會便開始了。

樂團演奏起輕快的舞曲,開宴前眾人聚集交誼的大廳搖身一變成為舞廳,旁邊隔著一道門的偏廳則是休息室,不想跳舞的客人可以在這裡進行棋牌遊戲或聊天。

隔著涼廊,大廳外頭的熱帶花園裡架起高高的火堆,一張張並排的長桌上擺滿各式美食與酒水供賓客享用,從英式的起司醃肉、印式的咖哩饢餅、馬來的椰漿飯到華人的娘惹菜,應有盡有。

蘇哈尼端著酒杯,如同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時而向貴客致意,時而與手帕交說笑。

涼風習習,蟲聲唧唧,衣香鬢影,談笑風生。一切都是這麼地完美,直到蘇哈尼與舅舅的一位生意夥伴打過招呼,準備到舞廳去看看的時候。

甫一轉身,一個傭人便冒冒失失地撞了上來,手裡以深盤盛裝的玫瑰果幾乎有一半撒在蘇哈尼身上,突來的意外嚇得她驚聲尖叫。

傭人慌忙道歉,面對金枝玉葉的小姐,伸手幫忙也不是,不幫忙也不是,只能無措地乾著急;蘇哈尼低頭,看見自己嶄新的旁遮普套裝沾滿糖漿,華麗的金線刺繡上黏著果仁碎粒,原先的驚嚇立時化為盛怒。

這可是從印度老家送來,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啊!

「你這冒失鬼!」蘇哈尼高聲呵斥,手中的賓治酒在狂怒之下不受控制地潑向犯錯的傭人,橙紅的酒液自華人輪廓的臉上滴落,在對方寬鬆的白色襯衣上暈染開來。

「小姐!」花園裡的眾人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一名在附近忙碌的女傭急忙上前拉住蘇哈尼,「我幫妳換衣服吧。」她將少女帶離現場,一邊朝闖禍的傭人低聲道:「還不快收拾乾淨!」

避開賓客回到房間,女傭到衣帽間尋找換穿的衣物,前一刻還在不停抱怨的蘇哈尼神態自若地獨坐在梳妝鏡前,彷彿方才的忿然跟難堪早已煙消雲散。

突然,從衣帽間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鈍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墜地,但蘇哈尼只是左右端詳著鏡子裡完美無瑕的面容,對異狀毫無所覺。

幾乎就在同時,只聽「嘁」地一聲,整座公館霎時陷入黑暗。

私人電力公司的供電有時不太穩定,特別是供電區域內有大量電力需求的時候,比如像這種舉辦宴會的夜晚。

面對這種情形,所有人都早已見怪不怪,公館內四處都放著汽燈與蠟燭,以備不時之需。

今晚月色十分皎潔,銀白的月光透過巨大的窗戶,明晃晃地照亮了大半個房間,所以蘇哈尼並不覺得害怕,安靜地等待著。

只是過了一會,早該從衣帽間裡提燈出來的女傭仍沒有任何動靜,這時蘇哈尼終於察覺不對,「拉瑪?」她小聲地呼喚道。

拉瑪知道她怕黑,不可能會讓她待在暗處這麼久……

衣帽間裡傳來腳步聲以及似乎在摸索著什麼前進的摩擦聲,以為是拉瑪的蘇哈尼正要放下心的時候,從衣帽間裡卻走出來了一個男人。

「你是誰?」蘇哈尼戒備地起身,男人擋在她與房門之間的動線上,她下意識往後幾步,退到明亮的窗邊。

「無意冒犯,拉吉普特小姐。」陌生的華人男子自暗處朝蘇哈尼走去,他看起來相當年輕,身材高大面容端正,

但隱藏在明暗交界處的臉看起來就像蛇一般,帶著股陰森的味道。

「我是黃錫家的老三黃參進,」來到少女面前的男人自我介紹,「久聞拉吉普特小姐的聰慧貌美,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與妳共度良宵?」

黃錫本名黃茂國,是從礦工白手起家的客家移民,如今已經是好幾座錫礦場的礦主,其中有獨資也有合資,是蘇哈尼的舅舅強勁的商業對手。

至於黃錫的家庭狀況……

蘇哈尼眨眨眼睛,從那個自稱是黃參進的男人身上散發出極度濃郁的玫瑰香味,就連喜愛玫瑰,要求將它大量布置在慶生會場的蘇哈尼都幾乎被這直擊腦門的強烈氣味弄得無法思考。

見少女沒有排斥的意思,黃參進對她的溫順滿意地笑了笑,他輕緩地伸手撫向蘇哈尼胸口的「森林之心」,指尖曖昧地在碩大寶石的下緣來回滑動。

「你也想要它嗎?」像是被男人的觸碰喚醒,少女露出甜甜的微笑,小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

雖然不明白所謂的「也」是什麼意思,但自詡為情聖的登徒子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用深情的口吻道:「比起珍寶,我更想得到『摯愛』。」

聞言,蘇哈尼笑得更開心了,黃參進正要跟著一起笑,卻從少女映著月光的橄欖色瞳孔中看見兩張臉——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黃參進大駭,正要回頭時只覺得後脖子一痛,人便失去了意識。

高大的身軀軟軟倒地,新出現的不速之客穿著傭人的衣服,白色的上衣胸口有一片汙痕,在蒼白的月光下彷彿血漬。

看著這個弄髒她生日禮服,此刻還膽敢出現在她面前的元凶,蘇哈尼正要說些什麼,耳邊卻傳來一聲尖叫:

「你想對小姐做什麼!?」

蘇哈尼轉頭,只見拉瑪不知何時從衣帽間裡出來了,手裡提著汽燈,正在驚恐地尖叫。

「快來人啊!小姐有危險!」

剛才她在為小姐挑選換穿的衣服時從背後被人襲擊,醒來時四周已陷入一片黑暗,知道小姐怕黑的她慌忙點起燈,從衣帽間裡跑出來的時候卻撞見居然有陌生的男人出現在小姐的閨房裡!

拉瑪大聲喊叫,卻突然感覺頰邊一涼,她伸手去摸,只覺得指尖有點濕濕的,還摸到一小縷斷掉的側髮。

她轉動視線望向涼意襲來的方向,只見站在窗邊的小姐冷冷地望著她,而原本擋在小姐面前的男人卻消失了!

眼角有什麼一閃,拉瑪微微轉頭,卻見那個男人竟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自己面前!

才剛辨認出這就是剛才弄髒小姐的衣服,讓她大動肝火的傭人,拉瑪眼前一黑,再度失去了意識。

男傭自昏過去的拉瑪身後的牆上拔下一枚刀片,隨手射向蘇哈尼,只見少女漫不經心地以兩指接住,接著將閃爍寒光的鋒利刀片塞進嘴裡。

「怎麼回事?」男人走回蘇哈尼身邊,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黃參進。

「嗯,」少女沉吟了一會,「應該只是採花賊。」明明是會嚴重影響女子名譽的醜事,她卻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事不關己。

只要對上流的華人圈子有點認識,都會知道黃錫家的老三是出了名好色的紈褲子弟,只要看上眼了,不僅什麼手段都敢使,就連有夫之婦也照勾引不誤,黃錫不知道有多少家產賠在這個浪蕩子身上。

事實上,要不是這傢伙自報家門,她還以為是什麼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差點就準備朝對方下手。

「說到這個,」少女睨了男人一眼,「你來遲了。」

「出了點狀況。」男人輕聲道。他的呼吸帶著常人無法察覺的一絲紊亂,但他面前的少女並不是普通人,肯定已經發現他的異常。

嘈雜的人聲自走廊上逼近,應該是聽見拉瑪的呼救匆匆趕來的人們,兩人對看一眼,少女對著男子朝窗外歪了歪脖子。

「真的不打算留下來當富家千金嗎?」男子揶揄道。

「我有乾娘就夠了。」少女皺了皺眉,銀鈴般的嗓音不知何時從優雅的英語變成帶著南方口音的漢語,語氣滿是渾不吝。「印度爸爸有狐臭,我不喜歡。」

男子苦笑著搖搖頭,正準備離開,卻見少女走向黃參進,朝對方胯間踢了一腳,失去意識的登徒子發出痛苦的咕噥。

「你在幹什麼?」男子有些不忍,他是知道眼前這人下手有多狠的,雖然這一腳看似輕巧,但黃參進的下半生應該是無望了。

「為民除害啊。」少女撇撇嘴。在海上戕害華人的賊人固然該死,破壞華人名聲的敗類也同樣不可原諒。

男子再度搖頭,「走吧。」

當阿南德領著眾人,匆匆撞開女兒的房門,只見房裡倒臥著兩個人,角落的窗戶大開,白色的蕾絲窗簾在晚風吹拂下翻飛,而他摯愛的小女兒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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