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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入夢,第1小节

小说: 2025-11-26 13:26 5hhhhh 5470 ℃

她知道自己犯了錯,從此以後罪無可恕。

今天的三角初音依然離開得很早,甚至連下班的時間都沒有到,她就已經走出辦公室,坐上了回家的車子。低調的黑色轎車開得快速而平穩,又得益於錯開了下班的高峰,她很快就到家了,那幢本來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傭人的美麗莊園。

車子緩緩停下,不等司機來開門,三角初音就自己推門下了車。她的步子快速,同時又頗為穩重,倒是沒有慌張錯落的感覺。莊園的管家早就已經在等待,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為她打開門,迎接莊園的主人歸來。

在玄關前站定,三角初音因為沒有聽見預期的聲音而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來回地張望兩圈,發現還是沒有見到想要見的人,因此轉頭望向了身邊的管家。

「小祥和姐姐…」

話還沒有說完,裹著蜜糖的甜滋滋呼喚就伴隨著小皮鞋叩響地板的聲音,一同往玄關的方向襲來。

「初、音——!」

小小的人兒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從二樓跑下來。她的懷中依然抱著那個金髮的美麗人偶,那麽大的一個,卻沒能讓孩子放慢腳步片刻,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臉上堆積著孩童才有的、最純粹的天真,與最自然的喜悅。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莊園的主人跨步上前,同時張開雙臂,迎接小小的人形炮彈。

果不其然,只見肉乎乎的小傢伙大膽得很,抱著人偶娃娃就膽大妄為地跳下幾層台階,一頭撞進三角初音懷里。那人偶的堅硬關節硌得莊園主人的鎖骨都在疼,可是她沒有鬆手,固執地抱緊人偶的主人,讓可愛的假娃娃與精緻的真娃娃將自己的懷抱擠得滿滿當當。

得到預期中的擁抱,幼貓般的孩子縮在大人懷里咯咯直笑,沒有抱人偶的那條手臂圈住了金髮大人的脖頸,圓圓短短的手指纏繞上金色的髮絲。

「初音…!」

早慧的孩子這會兒鸚鵡學舌般地呢喃著同一個名字,甜軟的童音聽得三角初音的心都快化了。她眯起眼睛,抱著孩子在別墅的樓梯前玩起了轉圈圈的遊戲,當柔軟馨香的霧藍髮絲在旋轉中掃過鼻尖、擦過臉頰時,那張可稱俊美的臉龐上立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大人與孩子在這邊纏纏綿綿,一副幾年未見的模樣,那邊的樓梯上又傳來更輕盈、也更舒緩的腳步聲。在又一次旋轉後,抬起薄色眼眸的三角初音終於發現了正站在二樓樓梯口的孩子母親。溫柔優雅的女人穿著外出時的長裙,與孩子一般無二的黃金瞳里盡數無可奈何的縱容。

她也在笑,笑得柔軟又和藹,充滿了母性,似乎正在為眼前這一幕感到開心。

三角初音的動作慢下來,嘴巴微張,剛想呼喚樓上的孩子母親,就看見對方豎起食指,做出了噤聲的動作。她輕輕搖頭,唇瓣開合間做出了別出聲的口型,然後就輕手輕腳地退回到陰影里,不再打擾黏孩子的大人與黏大人的孩子。

向來喜歡母親的孩子這次也難得地沒有注意到母親,她的眼里,現在只有金色的大人。

她摟緊了她的脖子,小手控制不住地撥弄起腦後的小尾巴,笑逐顏開的模樣像極了生活在莊園里、還散發著奶香的小貓崽。

「初音初音初音…!」

「欸,我在,小祥。」

「我回來了!我和母親回來了!」

「欸,歡迎回來唷,小祥。」

今年的夏天三角初音過得不盡人意。倒不是工作遇見了什麼困難,而是因為工作繁忙,導致她居然不能在每年一聚的夏天,好好地陪伴從遙遠的大洋彼岸來到瑞士的最喜歡的孩子與最尊敬的姐姐。

其實原本可以將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下屬來完成的。在三角初音的心里,有什麼能比陪伴小祥與姐姐更重要的呢?

可是善解人意的母女二人才不會讓她這麽幹。姐姐說,初音應該要以自己的事情為重。小朋友說,初音應該要有成年人的自覺,不可以分不清楚事情的輕重。在母女倆的勸阻下,三角初音也只能老老實實聽話,掛著笑,心不甘情不願地去公司工作。

而在之後的一周里,當三角初音拼命工作時,體貼的母親則帶著可愛的女兒在城市四處遊玩。她們拍下許許多多照片,然後任由聰慧的孩子搗鼓手機,將一張張定格的回憶發送給正在辦公室里奮鬥的人。

多麼溫柔又多麼「殘酷」的母女啊。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捏著簽字筆的三角初音在這個時候總是落寞又開心,她為不能陪伴左右而感到難過,也為母女二人在照片里的笑顏而感到滿足。

好在是一周後的今天,三角初音終於將所有的重要事務全部處理完了。她立刻休了假,然後迫不及待地坐車回家,就是為了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那對母女。

於是今晚的晚餐變得更加熱鬧。

豊川家的小小姐是一個天性就活潑,甚至能夠說是有些調皮、不太願意守規矩的孩子。她在日本的老宅里被天天約束管教,被要求當一個知書達禮的好孩子,現在到了瑞士、到了祖父手眼不及的地方,哪里還願意繼續當一個大人眼里的乖寶寶?

晚餐時,她有些猶豫,看了看母親,又瞅了瞅三角初音,小小的身體站在餐桌前遲遲不願意坐下來。金色的大人為此感到困惑,剛想出聲詢問,就看見孩子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個如同西洋娃娃般美麗精緻的孩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事情,踩著小皮鞋就噠噠噠地跑到了她的身邊,接著抬起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大人的幾根手指。

「初音,來這邊!」

「小祥?」

「來坐!」

「欸?!嗯、好…等,坐哪里?」

小孩子怎麼可能拉得動大人呢?但是三角初音依然被自己珍惜的小朋友拉得踉蹌,跌跌撞撞來到孩子母親的身邊。她先是茫然地眨眨眼睛,與同樣疑惑的姐姐對視一眼,然後看著豊川祥子將自己的椅子咯啦咯啦地推到了她的旁邊。

「想一起坐。」

豊川祥子理所當然地宣告,態度竟然有些霸道。

這可是她一直寵愛的孩子,小小的一團,穿著艷麗的紅裙,站在那里就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她又怎麼忍心拒絕?因此三角初音寬容的微笑,應聲說好,在先牽著霸道的孩子坐下以後,自己才在旁邊的位置落座。

對此,孩子的母親始終不發一言。她總是這樣,笑得優雅而端莊,用溫暖的目光注視著她們的所有互動。

晚餐很快開始了,在這里,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定,於是豊川祥子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喋喋不休。她向莊園的主人分享起今天的見聞,每一樁每一件都說得認真詳細,唯恐三角初音感受不到那份發自真心的喜悅,遺傳自母親的鎏金色眼眸在燈光下、在大人的注視中閃閃發亮。

三角初音一如既往地縱容與寵溺。她認真傾聽,還配合內容做出或驚訝或遺憾的表情,末了又與孩子一同笑起來,讓整個飯廳都安靜不下來一分一秒。

現在,唯一還能保持用餐禮儀的就只有最年長的女性。

她吃得慢條斯理,聽得含笑不語,微笑之餘也沒有阻止大人與孩子間的笑鬧。她選擇了放任自流,任由她們吵吵鬧鬧,將一頓晚餐吃得拖拖拉拉、轟轟烈烈。

等晚餐結束,三人一同來到庭院,在那片種滿了各類玫瑰的花園里開始了餐後的散步。

「然後然後,那個男孩子和他的母親呢,邀請祥子和母親去參加化妝舞會唷!」

散步時的話題從南聊到北,畢竟是孩子,思緒總是有些天馬行空。直至她們聊到了各個國家的風俗節日,懷抱人偶走在最前面的豊川祥子才像想起什麼一樣,說起被別人邀請參加化妝舞會的事情。

三角初音聽後一怔,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轉頭看向了姐姐,在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才又望向可愛的小公主。

「那,小祥答應了?」

「唔…答應了,算是吧?」小姑娘微微歪頭,神情有些猶豫,「因為我和那個男孩說,必須回家和初音再商量一下,如果初音也去,我才會去。」

「欸?…我嗎?我一起?」

「這不是當然的嗎。」回答的人是姐姐。孩子的母親在旁邊緩步跟隨,神態安詳平靜、理所當然,「怎麼能丟下妳一個人呢?就算是我答應了,祥子也不會同意。」

「嗯,祥子要和初音還有母親一起去唷!」

人形小炮彈又衝了過來,三角初音出於本能,立刻屈膝下蹲,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這樣的姿勢與動作,大人和孩子已經演練過無數次,次數多到孩子的母親都不想再浪費時間糾正與勸說了。

反正在這方面,她們總是會默契地陽奉陰違。

見三角初音不說話,豊川祥子有些著急。她抱住大人的脖子,開始哼哼唧唧撒嬌,甚至委屈又霸道地下達命令。

「來嘛來嘛來嘛——我們一起去化妝舞會啦!」

「小、小祥……」

「快,答應我!答應嘛,我們一起去嘛!」

「呃、咳…知道了,一起去。」

三角初音答應得不算勉強,可是眉眼間依然流露出少許為難。

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從來沒有參加過這些活動。

絕不美好的童年歲月,永遠與流言蜚語為伴。險些夭折在大海里的少年時期,若非豊川祥子的母親,若非這位年長的溫柔女性匆匆趕到島上,在最後一刻拉住半身沒入海里的她,也許今天早就沒有「三角初音」這個人了。

如此蒼涼又荒誕的黑白色人生,是因為這對母女才染上了美好的色彩。除此之外,哪里還有什麼更多樂趣?

似乎是知曉三角初音心里的惴惴不安,孩子的母親從她的懷里接過了小團子,母女二人在繁星點點的夜空下一齊對她露出了神秘的笑顏。

「初音,妳不用擔心。」

「初音,我和母親會好好幫妳打扮的!」

「呃——謝謝?」

母女二人笑起來實在好看,兩張五官相似卻又感覺不同的笑臉輕而易舉蠱惑了精明商人的心。

於是她只能眨著透亮的薄色眼眸應聲說好的,交給小祥和姐姐了。

為了這個笑容,別說只是去參加化妝舞會了,就算是要她的命也可以。

化妝舞會當天,三角初音的房間。

「呃、姐姐……一定要這樣子嗎?」

「欸,祥子說一定要這樣呢,因為初音的設定是吸血鬼唷。」

「可、可是這個樣子太…」

坐在化妝鏡前,莊園主人因為自己尚未完成的妝容而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影、影視作品里的吸血鬼哪里有這個樣子的…」

「可是祥子喜歡嘛,還是說初音打算拒絕祥子?」

「等、姐姐…!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我只是不太適應…呃,一定要畫這個月亮嗎?這個這個、應該是月亮…吧?怎麼看起來像是齒輪…」

「哎,初音別亂動,小心畫歪了。」

「對、對不起…」

相比起三角初音的坐立不安,小朋友的母親顯然更加開心、也更加游刃有餘。她邊仔細為妹妹畫好必要的妝容,邊調侃因為服裝與妝後模樣而尷尬不已的妹妹。

「嗯…果然和祥子說的一樣,初音真的很適合這種裝扮呢。相信我,祥子待會兒看見了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真、真的…?」化妝鏡里,薄色與鎏金對視。

「當然是真的,畢竟這些都是祥子自己設計的,包括衣服。」

「原來是這樣…欸?請等等,姐、姐姐,這身衣服究竟是…」

「啊啦,就算沒有這場化妝舞會,初音也逃不脫當模特的命運唷,祥子之前在日本可是悄悄學習了很多東西呢。」

「等等,姐姐…您難道…」

「呵呵,小孩子嘛,開心就好了,不需要守那麽多規矩的。」

「唔——確實,只要小祥能開心就行了。」

「好啦,這樣就完成了。來,初音起來看看吧。」

「是……」

肩膀被拍了拍,啼笑皆非的三角初音也只能乖乖上前,在穿衣鏡前站定。

金髮美人的穿衣風格向來偏於樸素單調,除卻上班時必要的西裝,普通的長裙與長褲、黑白兩色的長袖與短袖占據了衣櫃里絕大部分位置。因此,當鑲嵌在衣櫃里的全身鏡中顯現出另外一個自己時,她當場愣了一下。

在精心完成的妝容的承托下,鏡子里全然是一副只存在於影視作品中的完美形象。

褪去了平日的樸實偽裝,紅與黑的長靴、線條精細的披肩、還有貼身的精美馬甲,都讓身材比例完美的年輕女人的翩翩氣度再也無法隱藏。此時的莊園主人就如同存在於影視作品中的邪惡生物一般,趁著今晚的月色,悄悄來到人間一遊。

「呃——這樣真的可以?不會嚇到小孩子嗎…?」

「當然不會啦,這可是化妝舞會。」

「唔唔、好吧…那,小祥現在…?」

「在整理需要帶去舞會的道具喔,放心,很快就好了。」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房門就被禮貌敲響。

「初音,母親,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請進。」

得到房間主人的允許,外面的孩子扭動了門把,將房門打開了一條縫隙。緊接著,一抹靈動的身影從縫隙間鑽了進來。

溜進來的小小人兒穿著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服裝,甚至連髮型都不太一樣。她盤起頭髮,用髮帶與髮卡固定,鮮艷的紅裙與素色的圍裙讓她看起來如同生長在雪地中的小草莓,不止可愛,還格外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去撫摸。除了衣服與髮型外,孩子常常抱在懷里的人偶也變成了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竹籃。竹籃不大,八歲的孩子堪堪能抱在懷中,里面似乎滿滿當當。

等孩子靠近了,三角初音才看清楚里面原來放著一堆草莓糖。

穿著殷紅小長靴的孩子就這樣抱著竹籃,蹦蹦躂躂地跑過來,抬起圓潤肉乎的小臉蛋,對金色的大人露出滿意的笑臉,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表情。

「好漂亮…我就知道初音適合這身衣服!」

漂亮…漂亮嗎?

成熟的大人因為孩子的讚美而臉頰緋紅,溢滿喜悅與羞澀的眼眸里倒映出孩童最純真的笑顏。

「咳咳,謝謝…小祥才漂亮,又漂亮又可愛唷。」

不似三角初音,大人簡單的奉承可糊弄不了精明的小孩。豊川祥子依然禮貌,儀態萬千的模樣說明家族的教育從未失敗,她靦腆一笑,認真地道謝,然後小大人一樣地鼓起臉龐,嚴肅地表示初音與母親才漂亮呢。

但是小孩子又能正經多久呢?

她很快咯咯地笑出聲,圍著母親轉圈,又抽空拉起金色大人的手指。

「嘿嘿,初音果然適合這個打扮。」

「咳——是這、是這樣嗎…?」

「當然,我之前看吸血鬼的電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初音唷!模樣冷酷俊美,姿態瀟灑優雅,在黑暗中神出鬼沒…初音,我和母親說,如果妳當大明星,一定會比睦的母親還要受歡迎!」

「…睦?誰…?」

這是一個對於三角初音而言很陌生的名字,她在過去從來沒有聽過。

豊川祥子的語氣過於熟稔了,讓大人的心臟詭異地漏了一拍。

三角初音下意識屈膝,與興奮的孩子對視,企圖從那雙快樂的眼睛里窺見更多她不應該去主動接觸的秘密。

「睦是…小祥的朋友?」

「睦,若葉睦,祥子的青梅竹馬唷,我們一起長大的!」

若葉、睦…

大人在心里反復咀嚼這個名字,同時拒絕將心里的擁堵與沉悶歸結於孩子的青梅竹馬。她咽下了一口唾沫,用唾沫滋潤突然變得乾澀的喉嚨,然後重新露出笑臉,不讓眼前的母女看出半分異常。

「這樣嗎…既然小祥這麽說了,那一定是一個和小祥一樣可愛的孩子。」

「嗯,超可愛!以後我介紹初音給睦認識!」

「——嗯,好。」

閑聊過後,三人終於要出門了。

在走出了別墅,坐進車子之前,盡力完善劇本設定的孩子沒忘記提醒兩位大人,要她們記得保持人物設定。被這樣一雙認真的眼睛緊緊盯著,三角初音還能說些什麼?她努力壓下上揚中的嘴角,擺出了這輩子都沒想過的冷臉,甚至還壓低了溫柔的聲線,讓自己真的成為孩子劇本里那個被神明創造出來的人造吸血鬼。

「是,我記得。那麽夫人小姐,快上車吧,我們應該出發了。」

大人的配合取悅了孩子,她笑得無比開心,連夜空都快被燦爛的笑容照亮。

在等孩子率先坐進汽車後座後,孩子的母親伸手親昵地敲了敲三角初音的額頭。

「今晚妳來開車吧,伯爵大人。」

「是,夫人。」

「伯爵大人」在夜幕下眨了眨眼睛,笑得靦腆又羞澀。

在以孩子們為主的化妝舞會上,大人們多半只是陪襯。他們更多的是在場外休息閑聊,看顧玩鬧的孩子,以免撒歡的小東西們鬧出什麼太大動靜。

可是這次似乎不太一樣。

在戶外自助餐的場地里,一群大孩子小孩子將一個大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這些西方的孩子熱情又奔放,圍著大人不停發出驚訝的感嘆與羨慕的讚許,甚至有些小姑娘紅著臉頰,向冷臉的「伯爵大人」伸手,邀請對方與自己共舞。

於是沒有得到孩子們邀請的大人們就看見,這位吸血鬼裝扮的東方美人差點沒忍住笑,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艱難地壓下嘴角,繼續裝作冷酷的模樣,用好聽卻冷淡的聲音表示拒絕。邀舞的小姑娘們很失望,沒被姑娘們邀請的男孩們很嫉妒,事不關己的大人們很開心,唯有被團團包圍住的「伯爵大人」苦不堪言。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鑽進了人群,如同守護神一般地擋在「伯爵大人」身前。她張開短短圓圓的雙臂,義正言辭地發表言論。

「不行不行,Aver大人是莓的,其他人都不許靠近啦!」

噗——

看見這一幕,就算是教養良好的豊川女士也不禁在場外笑出聲來。她用掌心遮擋雙唇,勉強將笑聲藏在掌心後,彎成月牙的眼睛看了看鼓著小臉的女兒,和快要忍不住笑的妹妹。

她艱難忍笑的妹妹,笑意從眼角蔓延開來,哪怕將唇線緊抿,喜悅之情依然清晰可見。

真好。

年長的女性站在場外軟下了眸光,再一次肯定自己當年在得知了某個信息後,匆匆趕往小豆島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她在那個暗潮湧動的夜晚救下了溫柔的妹妹,也為最愛的女兒留下了一條後路。

這天的化妝舞會進行到很晚,直到晚上十點半,大人們才抱著孩子坐上了回家的汽車。

回到莊園後,本來應該陪伴女兒入睡的母親卻因為一通電話皺起眉頭。接著,她看向了妹妹,微笑著請求對方今晚代為照顧女兒。

三角初音在光線昏暗的走廊中抱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沉下的目光里有些擔憂。但是她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應聲說好,轉身抱著孩子走進自己的房間。

敞開的大門前站著管家,她詢問主人今天的晚餐應該準備些什麼才好,然後又提到借宿於古堡中的孩子,她提醒自己的主人,人類的孩子是不喝鮮血的。少言寡語的古堡主人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鐘,才淡聲吐出一句:按照人類的習慣準備。

應付完管家,古堡的主人又看見女僕與園丁一同走進來。

他們一個彙報說琴房里的鋼琴已經擦拭得纖塵不染,甚至專門找來調音師調整了一番。一個則請求說需要多些人手,因為古堡的花園太大,人類培育的嬌弱玫瑰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應付來的,他需要有人配合。

古堡的主人在聽後一一應允,沒有片刻猶豫,而後邁開一雙長腿,大步走上二樓。

在上樓前,她路過地窖,在上樓後,她經過書房,這是她平時常待的地方。可是這次,她沒有看一眼,徑直地走過,直到停在自己的房間前。

叩叩。

指節屈起,落下又抬起。在兩下叩門聲以後,表情平淡的吸血鬼安靜下來。

她遵守人類的規則,在沒有得到允許前,絕對不會擅自入內。

嘀嗒。

嘀嗒。

嘀嗒。

古堡的走廊中,燭臺與擺鐘都在勤勞地工作,但是只有規律的鐘擺聲才會告訴長生種,她已經等了一會兒。也許十分鐘?也許十五分鐘?反正不管過去多久,房門始終如一:沒有反應、也沒有聲音、更別說來人給她開門了。

穩重的長生種開始皺眉,眼底浮現焦躁。

她用舌尖不停舔弄嘴唇,永遠冰冷的手掌反復地握緊又鬆開,晦澀難懂的紫眼睛一會兒看看地毯、一會兒瞅瞅房門。

少見的猶豫第二次出現在吸血鬼的眉間。

終於,在又一次舔過嘴唇後,古堡的主人伸手握住了黃金打造的房門把手,動作緩慢又小心地往下壓。

嘎噠。

伴隨一聲輕響,房門被緩緩地推開。

古堡主人的房間豪華又冷清,四柱大床、雕刻了繁麗花紋的衣櫃、一看就知道是古董的花瓶…分明整潔又舒適,卻幾乎感覺不到生活的氣息。

此時的房間有一半被朦朧的黑暗所籠罩,還有一半被從窗外偷溜進來的血色夕陽侵占,光與暗,紅與黑,環境自行將吸血鬼的房間分割開來。站在門前的吸血鬼眨動眼睛,寡淡的視線將整個房間草草掃過,然後停留在了那張自己只睡過一次的大床上。

大床沒有鋪,兩個枕頭七歪八扭地堆在床頭,花紋繁複的被子則被人為地裹成了一團,遠看有些像人類藏在地窖里醃製的鹹菜。古堡的主人缺少些正常的感情,不過依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低沉的笑聲中包裹著醉人的愉悅與魔魅。

突然間,鹹菜被子動了一下。動靜不大,輕輕的一下,卻還是被長生種看見了。

她斂去了笑,邁腿緩步上前,在床邊坐下來。

「…小兔子乖乖,把門打開,讓我進來。…好嗎?」

人類眼中冷酷無情的邪惡生物忽然間唱起了幼稚兒歌,低柔的聲音伴隨著按在被子上的力道,引得那團人造的鹹菜被子又動了一下。

等歌聲停下,被子里就傳出稚嫩的拒絕。

「不開不開,大灰狼、大騙子……!」

是充斥著委屈和憤怒的控訴,像著急的兔子,張開嘴巴就準備咬人。

薄色的眼眸眯起,長生種在幼嫩的控訴聲中停下想揭開被子的動作,轉而靠向了床尾。她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戴著手套的右手手指輕點手臂,聽起來寡冷空洞的聲音里不乏困惑與疑問。

「暫且不提大灰狼…大騙子是為什麼?我沒有欺騙莓,這個罪名可不能隨便認下。」

「明明就有…!明明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答應莓要留下來的…可是莓一覺醒來,Aver大人就不見人影了!」

孩子似乎真生氣了,她躲在被子里指控吸血鬼的不守承諾,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讓冷血的邪惡生物再次皺眉,不敢挑逗與作弄分毫,

包裹在筆挺衣裝里的身體坐直,張開的五指順著柔軟的被子開始撫摸。這邊有些狹小的應該是肩膀,因為一隻手就能握住。順著肩膀往下,是孩童的手臂與手掌,還沒來得及握住就迅速逃走,急匆匆的好像她真是吃人的狼人一般。順著肩膀往上,是孩子脆弱無比的纖細頸子與圓圓的腦袋,那一隻手就能捏住的脖頸細軟得不可思議,甚至讓她不敢多停留。圓潤的小腦袋隔著被子也能感受到極佳的手感,她很喜歡撫摸,卻更喜歡在擁抱時將親吻烙印在孩子霧藍的髮絲間。

那是她的承諾、她的祝福。

大人的手肆無忌憚,孩子氣得反抗了起來。只見鹹菜般的被子猛然間掀開,像怪物張開的大嘴一樣撲向吸血鬼。

吸血鬼並沒有抵抗,任由被子兜頭罩下來。與此同時,懷里與大腿擠上來一團暖烘烘、香噴噴,直叫人心猿意馬的小東西。

垂落在身側的左手掙扎了一下,吸血鬼沒猶豫得太久,很快將被子拉開來。黑暗褪去,委屈的金色湖水就流入了她的心尖。

鎮上的小姑娘,唯一不會懼怕她的人,正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她。

「…莓。」

「騙子,莓生氣了。」

八歲的孩子在吸血鬼的懷里吸了吸鼻子,籠罩在一件寬大襯衣里的短短手臂抬了起來,動作迅速又很是粗魯地擦過嬌嫩的小臉。

啊,鼻子紅了。

長生種的眼里流露出少見的慚愧與憐惜,指尖不顧凶巴巴的指控,小心翼翼來到孩子的鼻尖與眼角。當在草莓園里長大的小姑娘想要拒絕時,她用另外一隻手摟住她的身體,強迫孩子在此時聽自己的話。

「…莓,別動。」

「不要,騙子!」

「莓……」金色的眉峰在孩子的掙扎中耷拉下來,別人眼中凶殘的吸血鬼卻在孩童面前露出了毫無自覺的可憐表情。「別動好不好?讓我給妳擦擦,妳的鼻子都紅了,用衣服擦會很痛的。」

「不好,就要動就要動!」孩子在吸血鬼懷里扭動身體,全然沒注意對方的臉色驟變。

「等等、莓……」有力的手掌將包裹在白色襯衣里的圓潤小屁股抱了起來,長生種咽下了一口唾沫,有幾分艱難地勸阻與解釋,「別再、再亂動了,當心摔跤了。還、還有我不是故意離開的,我更沒有騙莓。」

「可是莓醒來的時候妳不在!」

小姑娘的指控有確切的證據,因為她的確不在她的身邊。

似乎還覺得指控得不夠,孩子掙脫吸血鬼的掌控,穿著大大的衣服果斷跳下了床。

「Aver大人是大騙子,莓再也不要和Aver大人好了!」

說著,居然就準備穿著長及大腿的襯衣跑出房間,全然不顧在白色衣料間若隱若現的、絕對不能被外人看見的痕跡。

紅的、紫的、還有指痕,全部是充滿慾望的顏色。

長生種的臉色再次驟變。她立刻起身,長腿邁開,輕易搶在孩子溜出房間之前,將小小的身體重新攏進自己的臂彎。

她無意傷害幼嫩的孩子,或者說壓根捨不得。多數時候,寡言冷面的吸血鬼總比鎮上的人類還要溺愛可愛的小姑娘。好在一直有孤兒院的院長把關,小姑娘才總算沒被不知道如何照顧孩子的吸血鬼溺愛成小惡霸。

可是她依然明白,傳說中的邪惡生物就是會無條件地偏袒與縱容自己。

於是她從被抱起來開始就在不斷地掙扎反抗,動作很大,力道卻意外克制,感覺是更像是在撒嬌。等她終於鬧夠了,鼓著小臉就往大人的肩上一歪,委屈巴巴地揪住對方的髮尾。

「莓、不和Aver大人好了…」

軟糯的聲音,有些抽泣,圓圓短短的手指反復撥弄著頸後的髮絲。

長生種哪里捨得惹心愛的小姑娘傷心?她抱著她,重新坐回大床,讓那委屈巴巴的孩子端坐在自己面前,冰冷的指腹順勢抹去掛在小姑娘眼角的金豆豆。

「莓。」

「哼…」

「人類一直在追求公正嚴明、明察秋毫,那麽相信我應該有辯解的機會吧?」

「……狡辯。」孩子鼓著臉蛋嘟嘟囔囔。

「好,狡辯。」長生種從善如流,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所以,可以嗎?」

才八歲的孩子依然顯小,坐在身材筆挺的古堡主人面前,需要抬頭才能看清楚那張臉。可是小姑娘身上的衣服實在太大,小臉一抬,又小又窄的肩膀完全掛不住衣服,使得柔軟的布料總在反反複複下滑。那件屬於古堡主人的衣服,無論被原主人有意無意地提起多少次,最後還是會滑落,讓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幼小身體上的斑駁痕跡盡數暴露在空氣之中。

那些痕跡並不會在一夜之後就消失不見,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明顯,然後在血色的夕陽中鞭撻與黑夜為伍的邪惡生物:妳染指了年幼的孩子,妳與其他吸血鬼毫無區別。

古堡的主人不敢再鬆手,只能摟緊孩子的肩膀。

草莓園的小幫工可不知道吸血鬼的心思,她只覺得歡喜。

自幼就失去了親人,在孤兒院中長大的她一直很喜歡與這位神秘的古堡主人待在一起。於是在被摟住的那一刻,那張本來頗為嚴肅與委屈的小臉蛋,立刻露出了快憋不住的笑容。但是想想又不能這麽快原諒失信的壞壞大人,因此努力地壓住上揚的嘴角,繼續用自認為很認真的語氣回答。

「好吧,就允許妳解釋一下。」

孩子如同雛鳥一般依偎進長生種的懷里,小臉一遍遍摩挲勾勒著血色絲線的短款披風。

太好了,小姑娘終於開恩了。

神情平和的長生種悄悄松了一口氣,接著開始解釋自己沒有在房間等她醒來的原因——古堡的主人總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那些秘密就是她的工作,每次出現,她都必須親自前往處理。當然,在離開前,她留下了字條,簡單地闡述了需要離開的理由——說到這里,古堡的主人低頭,看向臂彎里的小姑娘。

沒有看見字條?她輕聲地詢問。

「……看見了。」似乎已經不生氣的孩子緊貼著吸血鬼,軟糯的聲音聽著綿柔又含糊,「可、可是莓想Aver大人了,比平時還要想…」

說著扭動身體,又往吸血鬼的懷里擠了擠。

「抱抱…」

八九歲的年齡,正是愛撒嬌的時候,更何況小姑娘一直都是長生種心里最可愛的存在。

她猶豫了一下,掌控著稚嫩肩膀的大手松了緊、緊了松,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她彎下了腰背、壓低了聲音,將俊朗的臉龐小心翼翼湊近靠在懷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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