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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晚餐,第2小节阿方索编年史•救赎

小说:阿方索编年史•救赎 2025-10-29 14:54 5hhhhh 3260 ℃

“咕咚。”索尼娅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猫耳愉悦地抖动了一下。猫人族天生对肉类有着更强烈的偏好和需求,而这道鹿肉菜肴,无疑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味蕾核心,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她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一周后的下一次“诊疗”晚餐,好奇着那位优雅的医生又会变出怎样神奇的美味。

这种纯粹的、源于美食的愉悦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被治愈了。腹中那些诡异的悸动、冰冷的刺痛、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在极致的美味和放松的氛围面前,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仿佛只是过度紧张后产生的幻觉。她的脚步变得轻快,尾巴在身后悠闲地小幅度摇摆着。

然而,就在这愉悦的遐想达到顶峰时——

咕噜……

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蠕动感,再次从她腹部深处传来。这一次,感觉似乎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明确的饱胀感,甚至有一丝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顶了一下的触感。

若在平时,这足以让索尼娅瞬间警惕起来,心情跌入谷底。

但此刻,她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了那块完美粉嫩的鹿里脊,那浓郁酱汁的香气仿佛再次萦绕鼻尖。对下一次盛宴的强烈期待,如同温暖的海浪,轻而易举地淹没了那瞬间的不适。

“啧,又来了……”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甚至有点抱怨,“肯定是晚上吃得太饱了……那鹿肉真是……太美味了,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她轻易地将这异样的感觉归咎于暴食后的正常反应,并且心甘情愿。对美食的回味和期待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腹部那一片温暖的、充满了高质量能量(来自那顿丰盛晚餐)的黑暗之中,那团蛰伏的、源自异界伪神的黑色碎片,也正伴随着宿主对肉食的强烈渴望和满足感,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它并非在疼痛或抗议。那轻微的“顶动”,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共鸣与餍足后的舒展。当索尼娅回味着鹿肉的鲜美而垂涎三尺时,那碎片仿佛也在共享着这份源自本能的、对血肉能量的贪婪渴望。当索尼娅因期待下一次晚餐而心跳微微加速时,那碎片也似乎在深处,伴随着某种诡异的、同步的韵律,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

它享受着这经由宿主而来的盛宴,在这温暖、安全、且能量充沛的“巢穴”里,悄无声息地孕育着。

……

索尼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公寓门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星光一并隔绝。

门内,瑞特希尔·拉宾那脸上那抹温和专业的微笑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近乎痴迷的宁静。他没有开主灯,只是走到墙角的留声机旁,熟练地挑选了一张黑胶唱片,轻轻放下唱针。一阵低沉、缓慢、带着某种不和谐音阶的大提琴独奏流淌出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这乐曲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优美旋律,它充满了张力与诡谲的转折,仿佛在描述某种隐秘的渴望或内心的挣扎,令人听之隐隐感到不安。然而,瑞特希尔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仙乐。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随着那起伏的乐章,他开始动了。并非疯狂的舞动,而是一种极富韵律感和控制力的、如同仪式般的姿态。他优雅地伸展手臂,旋转身体,脚步在木地板上滑出无声的轨迹。他一边随着音乐独自翩翩起舞,一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餐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残留着酱汁的盘子被轻轻叠起,酒杯被细致地冲洗擦干,桌布被抖落渣滓后重新铺平。他穿梭在厨房与餐厅之间,舞步与家务完美融合,那诡异的古典乐成了他独舞的绝配配乐。清洗碗碟时,水流声和瓷器的轻微碰撞声也奇异地融入了乐曲的节奏之中。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是一种全然的陶醉与专注,深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内敛的、近乎狂热的的光芒。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个由音乐、舞蹈和清洁构成的私密仪式里,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当最后一只玻璃杯被擦得晶莹剔透,放回橱柜,厨房恢复得一尘不染时,乐曲也正好进入了尾声,以一个悠长而略带悬疑的音符结束。

留声机的唱臂自动抬起,室内重归寂静。

瑞特希尔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满足红晕。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和一只厚重的玻璃杯。他并没有豪饮,只是优雅地倒入恰好覆没杯底的一指深酒液,然后从一个小冰桶中用银夹取出一块打磨得极其规整、几乎完美的球形冰块,轻轻放入杯中。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拿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艾尔根城的点点灯火,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才抿了一口酒,让那醇厚灼热的液体在口中缓缓散开。他转身,目光落在客厅的小桌上——那里放着索尼娅写给他的那张纸条。他走过去,用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纸。纸张粗糙,字迹清晰有力,带着书写者特有的洒脱。他仔细地端详着“索尼娅·贝利·阿方索”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拂过墨迹,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那个充满生命力的猫人族少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欣赏、占有欲和某种更深沉意味的弧度。

随后,他拿着纸条和酒杯,径直走向门厅鞋柜上的那本皮质菜谱。他将其拿起,回到沙发旁坐下,将酒杯放在一旁,开始一页页地、缓慢地翻阅起来,目光扫过那些精心记录的食谱和备注,眼神如同鉴赏家审视珍贵的藏品。他翻动的速度不疾不徐,仿佛在重温每一个细节。

当翻到某一页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那一页的标题是:“火炙三文鱼腩佐黑松露及香草油”。旁边还有他手写的备注:“需极致新鲜,炙烤时间精确至秒,松露现刨。”

他看着这页菜谱,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仿佛想起了某个曾经品尝过这道菜的某某客人。他微微侧头,似乎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索尼娅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并没有随意夹入,而是非常小心地、精确地将其对折,让写有名字的那一面朝外,然后缓慢且庄重地将其夹入了这一页——“火炙三文鱼腩佐黑松露”——之中。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不是在夹一张便条,而是在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或者说……是在为一件新收集的、极具潜力的“藏品”,找到一个最恰如其分的、临时的新位置。

合上菜谱,他再次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块在空杯中轻轻晃动。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那本厚厚的菜谱封面,嘴角依旧残留着那抹深邃而难以捉摸的笑意。留声机寂静无声,公寓里只剩下他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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